王磊又吐了个烟圈，盯着那团白烟在夜风里转着圈儿散开。值班室窗户纸都有些泛黄了，风一灌进来，嗖嗖地直往他领口钻。楼下车灯忽明忽暗的，把地上影子吹得跟跳大神似的，他闭眼揉了几下，眼皮还是跳得欢。这都后半夜了，保安队还能来什么活儿？

他哈了口白气，火柴划着又是一根烟点上。这鬼天气，冬末春初的，说冷就冷，说暖就暖。前两天还冻得啃牙花子，今儿个太阳一出来，隔着玻璃都能瞅见路边共享单车上结的霜花子。北京这地儿就是这样，四季不分，就一个字儿，闹心。

正烦着呢，对讲机突然“滋啦”一声吵得他耳膜疼。王磊皱着眉抓过对讲机，没好气儿地吼：“干啥玩意儿？后半夜搞脆皮鸡？”

“别吼，是老马。”对讲机那头闷闷地应了一声，“3号楼那边，垃圾桶着了，有人看见火光，赶紧来把火灭了。”

王磊“啧”了一声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懒得踩灭。3号楼那边？离这得有三里地呢。这都后半夜了，还有人为垃圾桶发火？啧啧，现在的人，真是越来越闲了。

他抓起外套甩上，抓把钥匙就往外冲。冬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哆嗦，赶紧缩了缩脖子。楼道里感应灯一盏没亮，黑漆漆的跟地牢似的。王磊熟悉得跟自家后院似的，脚下步子都快，鞋底跟地面磨出尖锐的摩擦声。

跑到楼下，那股子焦糊味儿已经飘得老远。老马和两个保安正围着火苗转悠。垃圾桶旁边的草丛黑糊糊的，像刚被人扒了层皮。王磊甩着手套，凑过去往火苗上一看，好家伙，垃圾桶下半截都烧变形了，火星子还在噼里啪啦往上冒。

“谁干的好事？”王磊瞪着眼珠子。

老马揉着眼睛叹了口气：“不知道。这火可不好灭。火柴扔上去就着，水枪滋过去，火苗反着溅。得用灭火器。”

得，又是这帮捣蛋鬼。王磊看了看旁边蹲着一个提着塑料袋的年轻人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，脸上还有烟灰。年轻人正手忙脚乱地用打火机给垃圾桶上点火，嘴里还嘟嘟囔囔：“烧烧烧……真他娘的旺！”

王磊一步上前，抄起手里的灭火器，“砰”一声砸在地上，吓得那年轻人一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