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把烟屁股按在凳子上摁灭，烟灰沿着鞋底蹭到裤腿上，他也不管。三天了，右腿还是使不上劲，医院那帮白大褂告诉他，要钱没钱，要技术没技术，这腿基本废了。肇事司机跑了，留下他一个人对着高药费单子发愁。本就够憋屈的，现在还得拖着半条腿活在世上。

他坐在出租屋那张掉漆的木凳上，对面是房东老王送来的晚饭——一盆剩菜，半碗米饭，还有一碟绿色的咸菜。老王头也不抬地刷手机，时不时“哎哟”一声，看来是血糖又上来了。

“林小子，钱的事……”

“得嘞，王哥，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嘛。” 林默把剩菜扒拉了两口，实在没胃口，“您先忙，我去跑一趟。”

老王摆摆手，没再说啥。林默咕咚灌口汤，站起身，扶着墙才没摔倒。出租屋在七楼，他一步一挪，到了门口才想起没带钥匙。正好楼下的超市亮着灯，他晃晃悠悠走过去，买了包辣条和两瓶啤酒，准备路上解解馋。

回来时，夜风一吹，脑袋有点发懵。他摸到门把手，突然觉得手心黏糊糊的。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往里瞅，走廊地上、楼梯扶手，到处都是血迹。他皱皱眉，这谁干的？报复他？没必要吧，他也没得罪什么人。

进屋梅脱鞋，手一抖，啤酒瓶“咣当”掉在地上，酒液溅出来一大滩。正犹豫着捡不捡，那股黏糊糊的感觉又来了。林默眯眼一看，手背上多了两个抓痕，渗出血来。他“嘶”了一声，伸手揉了揉脖子，感觉脖子上也痒痒的。

“操……” 他骂了一句，赶紧扯开衣领。后颈上的皮肤下，浮现出几道细密的抓痕，同样渗着血。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鬼啊！

他抓起啤酒灌了一口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冲，脑袋更晕了。突然，他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低头一看，只见水泥地上，不知何时多出几道划痕，像是什么东西爬过留下的。

“这……这什么鬼……” 林默咽口唾沫，手心里又开始冒汗。他哆哆嗦嗦打开手机灯，走廊更暗了。手机屏幕的光扫过楼梯扶手，他看见一堆模糊的脚印，还有……几根白发？

林默蹲下身，捡起那几根白发。头发很干枯，指甲大小，上面沾着泥土和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