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وزد勒了勒缰绳，马儿又往前跳了半步。这老伙计一天到晚不是蹦高就是蹦低，晃得她脑仁子嗡嗡直响。她没心思欣赏街边那些歪七扭八的商铺，目光早被前方那个挑着担子、步履蹒跚的身影吸引住了。

是个老头。

背佝偻着，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，手里挑着个竹篮，里面零七八糟摆着些干果和点心。老头走得很慢，从脚底板到膝盖都弯得像弓儿，每次迈步都得先晃悠一下身子才往前挪。冷月وزد在马上微微仰头，能瞅见他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。

马蹄声“哒哒哒”地响，惊动了老头。他猛地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，慌忙往旁边躲闪，结果脚下没踩稳，“扑通”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。篮子里的东西撒了一地，干果滚得老远，点心也沾满了尘土。

冷月وزد挑了挑眉。这老头是抽风了？大庭广众之下当街摔跤，也不怕人笑话。她本想皱皱眉，让马儿慢点，可目光扫过老头那狼狈样子，又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
想来也是，这世道这么难，别说她一个前朝女帝了，就是这街头巷尾的平民，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。

她轻轻一提缰绳，马儿顺着她的意思慢了下来。没等老头爬起来，她双腿一夹，示意马儿上前。

“捡起来。”她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老头愣住了，爬起来后，看着冷月وزد，眼神复杂。敬畏？害怕？或许还有一丝……好奇？反正不是单纯的畏惧。

冷月وزد没理会他的目光，只盯着地上那些散落的吃食。篮子就在旁边，他自己捡就是了。

老头迟疑了一下，慢吞吞地蹲下身，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。他的动作很笨拙，东抓一把西捡几块，弄得满头大汗。冷月وزd看着他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老头看着就苦，摔一跤还没人扶，唉。

她又说了一句：“拿回去。”

老头动作一顿，抬头看了她一眼，没说什么，干脆将散落的东西都捡回篮子里，扛起担子，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
冷月وزd看着他远去的背影，眉头不自觉地锁紧。这都什么世道，个大把的人活得比她这个前朝女帝还不如。

她勒了勒缰绳，让马儿继续前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