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勒了勒缰绳，马儿又往前跳了半步。这老伙计一天到晚不是蹦高就是蹦低，晃得她脑仁子嗡嗡直响。她没心思欣赏街边那些歪七扭八的商铺，目光早被前方那个挑着担子、步履蹒跚的身影吸引住了。是个老头。

夜色像泼了墨似的浓，老头挑着两盏昏黄的灯笼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铺着青石板的小巷里。灯笼上贴着的红纸都有些泛黄了，边缘的油彩都快掉光了，却依旧固执地亮着。冷月眯着眼，看清了老头挑着的担子——两边各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，也不知道装了什么。他背对着她，瘦得像根豆芽菜，衣衫破旧，袖口和裤脚都露着指头，寒风钻进去，想必冻得够呛。

马儿不安地刨了刨蹄子，喷出一团白雾。冷月翻身下马，解开缰绳，自己牵着缰绳走。她鬼使神差地加快了脚步，几步就赶上了老头。

“老头，你往哪儿去？”她忍不住出声问道。

老头猛地一颤，像是被蝎子蜇了似的，猛地转过身。灯笼的光晕在他脸上晃动，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脸，皮肤像老树皮一样粗糙，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。

“啊……小姐？”老头声音干涩地喊了一声，手里的灯笼都差点拿不稳。

冷月挑了挑眉：“怎么，认得我？”她语气平淡，但眼底带着审视。这年头，妖魔鬼怪太多，她可不敢轻易招惹。

老头搓着手，脸涨得通红，眼神躲闪：“不……不算认得，小女侠，是……是远远见过几眼。”他指了指自己，“老汉叫赵老五，给一家药铺送药，没想到天黑了，这路……”

他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乎听不见。

冷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伸手拔了半根鞭子上的红缨：“没事，我送你一程。”

赵老五眼睛瞪得溜圆，连忙摆手：“不敢不敢，小女侠您……您这是要去哪儿？我……我送您到大路口就行。”

“我住在前面那家客栈。”冷月指了指前方不远处，一座黑漆大门的院落，“掌柜认识我，你跟着就行。”

赵老五看了看客栈，又看了看冷月，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：“好……那就麻烦小姐了。”

冷月没再说话，自顾自地往前走。赵老五挑着担子，一步一挪地跟在她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