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狗吸了口烟，看着那油条蘸酱吃得喷喷香的老王，心里长长叹气。这年头，干啥不都得憋屈？他原本是想去县衙碰碰运气的，结果跟捕快撞个满怀，差点把面前刚买的煎饼果子给踩了。再看看自己，兜里就剩两文钱，连个买烟的钱都紧张。

“爷，今儿个要吃油条还是油饼？”老王的声音把他拉回来。李二狗摇摇头，把剩下的半截烟扔在地上，用鞋底狠狠碾灭。“不了，不了，爷吃饱了，您忙您忙。”他摸出那两文钱，比划了半天，最终还是把脸转向旁边茶馆的方向。

老王撇撇嘴，嘟囔了句什么，大概是嫌弃他花钱吝啬。李二狗也不在意，转身就往茶馆晃悠。蹲在门口，探头往里瞅。里头人声鼎沸，几个说书的正唾沫横飞，围着一桌子说些什么。他只觉得吵得慌，往角落里一缩，要了碗最便宜的茶，慢慢吹着气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几个穿着公差服的人，把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摁在椅子上，头上的铜刑枷都快掉下来了。那汉子脸煞白煞白的，嘴唇哆嗦着，估计是犯了事儿。几个差役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正唾沫横飞地训斥：“王大富，你抗税的事，瞒不住天日的！乖乖交钱，少惹事端！”

李二狗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小时候，王大富家可风光了，开酒楼饭庄的，谁不认得。怎么就沦落到今天这步？旁边立马有人起哄：“交啊交啊，交了少挨收拾！”“听说这王大富前阵子还跟赵大人不对付呢！”

王大富咬着牙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就是不吭声。那尖嘴猴腮的家伙见他不交，脸上阴沉下来，撸起袖子就要动手。“还敢犟嘴？来人，掌嘴！”几个差役立刻上前。

就在这当儿，旁边一个茶客突然站起身，拍着胸脯喊：“哎哎哎，且慢！这事儿得从长计议啊！”众人一看，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，穿着长衫，气质不凡。那几位差役见是个读书人，态度稍微缓和了点。

老者绕到王大富面前，叹了口气：“王贤弟，何苦如此？大富庵的香火，不都指望你支撑了？”王大富闻言一愣，随即哭丧着脸：“张伯，是我……是我一时糊涂……”

原来，这老者姓张，是附近颇有名望的乡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