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狗把烟屁股在路边一个破瓦罐里摁灭，滋啦一声，火星子溅出来几颗，烫得瓦罐里积水“吡溜”一响。他嫌烦，伸手抄起瓦罐，晃了晃，里头水早干透了，就把它胡乱扔在一边。

望着老王那边，油条吸溜得正欢，酱汁刚沾到嘴角的李二狗嘴角抽动了一下。他想起早上在县衙门口转悠了半天，见了仨捕快，aca地撞到一个，对方脚边草丛里叮叮当当地响，扒拉开一看，是他昨天刚买的、还没舍得吃的铜板，能有三个！

“他娘的。”李二狗低声骂一句，心里那个憋屈啊，简直能把自己给憋出内伤。兜里那俩铜板，揣得他手心都出汗了，连根烟都买不起。

正烦着呢，一个提着个破皮囊，瘦得跟猴儿似的货郎走了过来。货郎绕着人缝儿转，走到李二狗面前，声音尖得能划膜，“吃糖哇！麦芽糖！甜得很！一两个铜板一块！”他唾沫星子哗哗地甩出来，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
李二狗没理他。货郎见没人买，把皮囊往他脚边一放，自己蹲下来掏东西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小二哥，来一块不？尝尝手艺不？”他那张猫脸凑得近了，李二狗瞅见他眼角有块泪痣，死死盯着那俩铜板。

李二狗心念电转。这货郎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，搁以前，他早收了钱，顺带踹两脚扬长而去。但现在……李二狗摸出那俩铜板，慢悠悠地往皮囊里扔。

货郎愣了一下，赶紧手忙脚乱地数了数，“哎呀！多谢！多谢小二哥！”他收了钱，脸上立刻堆起笑，掏出一块麦芽糖递过来，“这块是给您尝的！”

李二狗接过糖，一尝，嘿，是真甜。甜得发腻。他嚼了两口，那黏糊糊的糖稀顺着嘴角往下淌，他也不擦，直接咽了。货郎见他喜欢吃，又掏出块新的，刚要递过去，突然噗通一声跪下了。

“大官人！小的有眼不识泰山！小的叫王麻子，就在前面百十步远，开个杂货铺，被恶霸轰了铺子，抢了存货！小的求大官人……”

王麻子额头磕得咚咚响，脸都磕青了。李二狗看着他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年头，能被人当狗使唤的，没几个有好下场。

“起来吧。”李二狗把糖递过去，“杂货铺被抢了，能说说是哪个不要脸的东西干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