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狗把那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火星子溅起来，烫了脚底板一下，“嘶”了一声，他抹了把脸，眯着眼看了看对面食肆的窗户。窗户纸有点破，阳光照进来，晃得人眼花。王掌柜刚端着一盘麻花过来，笑嘻嘻地问：“狗娃子，今儿个还吃油条不？”

“油条？滚蛋！”李二狗啐了一口唾沫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周围几个坐着吃早点的家伙抬起了头，“老子今天吃肉！王掌柜，来十斤熟牛肉，要带肥的！再来十斤卤豆腐，最后，二十个刚出锅的烧饼！”

王掌柜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狗娃子，你他娘的今天吃撑了？咱这小本生意，可供不起你这么豪横！”

“怎么，不够？不够我再去给你加？”李二狗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一副大爷的样子，“或者你是怕我付不起钱？一支烟的价钱，我都能给你支三根！”

王掌柜顿时笑开了花，连忙摆手：“不敢不敢，狗娃子，您可别跟我开玩笑了。您说吃多少，我给您备多少。不过……这牛肉有些日子没进了，您可别嫌弃啊。”

“嫌弃？”李二狗挑了挑眉，“就你那手艺？还嫌弃？来吧，我等着！”

王掌柜吆喝一声，转身进了后厨。李二狗也不闲着，走到桌边，拿起那颗卤菜用的紫苏叶，在手指间捻了捻，目光扫过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。

“哟，这不是张屠户的儿子张小四吗？怎么，跟他爹学割肉的本事，准备改行唱戏了？”李二狗对着一个正往店里挤的小伙子喊了一声。

张小四正往里走，被人这么一叫，顿时僵住了，脸色涨得通红，手里的科砣都差点掉地上。

“你……你他妈说什么呢？”张小四恶声恶气地吼道。

“我说什么？我说你小子长本事了啊！”李二狗站直了身子，比张小四高了半个头，“听说你爹让你改行唱戏了？怎么，不服气？”

张小四气得脸都白了，刚想发作，却被王掌柜从后厨探出头来拦住了：“行了行了，狗娃子跟小四又来闹 Attrazione了。小四，赶紧做你的账去，别在这儿添乱。”

张小四跺了跺脚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李二狗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