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手忙脚乱去捡书页的时候，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门口停住。林薇抱着一摞书，胳膊还撑在门框上，白衬衫的下摆被风吹起来一点，露出手腕上那串他送的小星星手链。

他抬头就看见她，心里那股烦躁像是被按了暂停键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空气里突然有点甜。林薇眼睛弯了弯，伸手把他的论文本子捡起来递给他，声音像是从树上的风里传出来的：“借你放放。”

陈阳接过本子，不知怎么的，手指在碰到她指尖的刹那，微微僵了一下。她没什么反应，利落地把书堆在旁边的桌上，转身准备走。

“等等，”陈阳叫住她，心里有点急，“等会儿没课啊？”

林薇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他：“嗯，要去打印资料。”

两人就那么站在走廊里，一个抱着书，一个手插在口袋里，看着对方。陈阳突然想起大三那会儿，也是这样，她抱着一堆画具，他骑着自行车在她身边追，一路把自行车站稳让她跳上去。那时候她总笑着说手重，非拉着他在学校里跑几圈才肯上车。

“手链，”陈阳忽然说。

林薇低头看了看，又抬起头，没什么表情：“嗯？”

“挺亮的。”他指的是她手上的星星手链。

林薇没说话，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陈阳觉得有点没趣，又想说点什么，结果发现自己脑子空空的，只剩下那句改了又改的论文句子。他扯了扯嘴角，想笑笑不出来，便干脆别扭地说：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
林薇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陈阳快步走开几步，又忍不住回头看她。

林薇还在原地站着，抱着一摞书，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陈阳看着看着，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发酸。他好像很久没这样安静地看她了，很久没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了。

那次争吵之后，他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。明明每天都能看见彼此，却又感觉隔了很远的距离。陈阳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论文，越看越烦躁。那段话还是改不好，他觉得心里那股膈应劲儿更重了。

他不知道为什么，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。他和林薇之间，好像除了争吵，就只剩下沉默。他甚至觉得，如果那天晚上没有吵架，现在他们可能已经……他不敢想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