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雅把那块水果糖塞到三岁的女儿小星星手里，小星星立刻眼睛亮晶晶的，小爪子紧紧攥着，奶声奶气地喊：“糖！好糖！” 这动静倒把里屋的婆婆给瞪出来了。

“我说小雅，你这是干什么呢？带个孩子就心不在焉的。”婆婆放下手里的针线笸箩，走到灶台边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秀雅脸上了，“那块糖是糖精做的，甜是甜，可没营养！女孩子家家那么挑食，将来怎么当个能干媳妇？”

林秀雅嘴角抽了抽，没吭声。她低着头给小星星系鞋带，脚上穿着自己刚纳的千层底的布鞋，鞋面还有个歪歪扭扭的“福”字。手底下动作麻利，没两下就系好了。

“当媳妇，就得有媳妇的样子！”婆婆见她不说话，更来劲了，“你看隔壁老王家张婶，那孩子多懂事？早上给我盛了碗热豆浆，晚上还主动拖地，队里人人人都夸！你就是太娇气了，当兵的男人都干得动，你倒好，这点重活就喊累！”

林秀雅心里翻了个白眼，面上还是很乖顺：“知道了妈，我就是有点累。”她顿了顿，小星星咬着糖纸晃晃悠悠走了过来，嘴里含糊不清：“爸爸……”

婆婆一听这话，更来气了：“我告诉你小雅，你男人是大队长，不是摆设！队里大小事都指望他操心，回来连歇口气儿都没有，你还想他天天围着你转？” 她叉着腰，声音都尖了，“当初怎么嫁进我们部队的？不就是看上人家是军官？现在倒好，军官是军官，你是你，成了两条平行线了？”

林秀雅这才抬起头，嘴角挂着一丝笑意：“妈，您怎么还跟小孩子抢糖吃呢？” 她走到婆婆面前，弯腰拿起旁边刚晾好的军装，手指在上面轻轻抚过，“队长是队长的，我就是他的媳妇，难道这也不行？”

婆婆愣了一下，被林秀雅这理直气壮的语气给噎住了。她想说什么，又觉得当着面儿，这话说不出口。转而变了个嘴脸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我就是看不得你受委屈……”

“委屈？”林秀雅挑眉，心里冷笑，“您是嫌我碍眼了？在家三天两头给我脸色看，出门就数落我，现在还嫌我拖队长后腿？” 她直起身，走到院子里洗菜池边，蹲下来淘米，“我这娘家是部队的，婆家也是部队的，就这么个结果，谁又比谁好到哪里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