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，秀雅这丫头，真是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。”王翠花端着搪瓷缸子，颤巍巍地走到林秀雅家隔扇门口，话是冲着屋里说的，却lukewarm得像从冰箱里刚拿出来似的。林秀雅正带着小星星在炕上铺床单，听见这话，头也没抬，手里的活计儿却停了停。

“妈，您怎么来了？不是跟您说这阵子我在厂里忙，哪有空回来看看嘛。”林秀雅的声音软软的，带着点不耐烦。她要是搁平时，早就掀开帘子训人了，可今天心里有点不得劲，便没发作。

“哎呀，这不是惦记你嘛！听你爸说，你天天泡在厂里，连点正经歇 correlational 都没。”王翠花走到窗根底下，瘦削的身子往墙上一靠，眼睛往里瞄，“瞧瞧，你这屋子，比上次回来还乱！小星星这孩子，也跟着你学毛手毛脚，床单歪七扭八的。”

林秀雅这才想起屋里确实乱，小星星这猴孩子手又慢又笨，铺床单那叫一个随性，横七竖八的，跟邻居家串门回来似的。她弯腰把床单扶正，又伸手把小星星搂过来，瓣儿似的蹭了蹭：“妈，您就别挑刺了，等我把手头这活儿干完，好好拾掇拾掇。”

王翠花哼了一声，也不反驳，自顾自地喝着搪瓷缸子里的麦乳精，那是她特意从供销社买回来的，甜丝丝的，在现在这年头算是好东西了。“说真的，秀雅，你跟那个小周同志处得怎么样了？”

提到小周，林秀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脸颊微微发烫。她放下手里的活计儿，直起身子，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淡：“就那样，工作上的同事关系，我妈也知道，不比你们想象中那些乱七八糟的。”

王翠花听着女儿的意思，心里踏实了些，又叮嘱道：“那行，工作归工作，可不能耽误了你自己。那个小周同志，看着是挺老实本分，就是年纪比你小点，你可得看仔细了。”她絮絮叨叨地说着，好像要把这些年来积攒的担心都倾倒出来。

林秀雅没再反驳，只是默默听着。她知道妈是为自己好，可心里那点隐秘的甜蜜和不安，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。小周是个什么样的人，她自己最清楚，他虽然年纪小，但人实在，干活利索，人也老实，虽然有时候说话有点憨，但那份真诚是骗不了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