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强坐起来，脑袋还是嗡嗡的。他挠了挠头皮，那几根刚长出来、软乎乎的头发在手里动了动。这破被单黏糊糊的，跟他身上那件T恤似的，一股子汗味儿夹杂着霉味儿，让他皱了皱鼻子。

“操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这地方也太差了。跟医院比，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医院里干净，有白床单，有护士端茶倒水的。这儿呢，明显是土坯房，四面漏风，屋顶还能看见几处补丁，用黑布贴着。

他었拉下身上的T恤，翻了个身，摸到怀里。空的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下掏。摸了半天，摸出半截皱巴巴的烟卷，还有一个空了的塑料纸袋。钱呢？

昨天刚拿到的八十块，是张阿姨给的，说是给他垫付医药费的。他重病昏迷那几天，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。醒来之后，张阿姨，就是以前住对门的张婶儿，红着眼圈把他扶回来的，说家里到处都是 grey market 的人，闹得鸡飞狗跳，什么人都有，连家里刚买的大彩电都被盯上了。

八十块，不多，但在那时候，可以做不少事了。买点紧俏货，或者去市里赶集，也能周转一下。现在丢了，他心里憋得慌。

“妈的，这帮孙子……”李伟强低声骂道，拳头攥得咯咯响。他不是怕那八十块钱，是真不高兴张阿姨家被搅得这么乱。他要是早知道，绝对不能让她一个人扛着。

他胡乱抓了抓头发，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：“有人吗？”

外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咋了？小崽子，醒了？”

一个穿着洗得发蓝中山装的老头悠悠荡荡地走了进来。头发花白，背有点驼，手里还夹着个旧公文包。老头的眼神不太好，走两步还得眯缝着看。

“张大爷……”李伟强赶紧认了出来，“我醒了，您……您家没事吧？”

张大爷叹了口气：“没事就好，没事就好。刚才外面吵闹，我躲进你屋里才清静点。你那八十块钱，是不是……”

李伟强心里一紧，赶紧点头：“是啊，张大爷，我找半天没找着。您看到往哪儿放的？”

张大爷摆了摆手：“没注意。我看外面那帮人没抢走你，已经算你运气好了。你躺在这儿，水米没进，倒是让隔壁老王家的闺女给你送了些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