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子坐在吧台角落，嘬着廉价的啤酒，看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。他刚被老板安排到这送外卖的岗位，说是年轻人，血气方刚，跑跑腿挺合适。可梁子心里清楚，这不过是变相的法务部，专门处理那些不愿管的麻烦事。

"梁子，这单给你了。"老板推过来一个平板，屏幕上显示着几个地址，全是城东那些犄角旮旯的住户。

"行。"梁子接过来，没多看就揣进兜里。他早习惯了这种没日没夜的干仗，反正饿不死，挨饿也能挨出经验来。

走到门口时，迎面撞上个脑袋。来人拎着个公文包，皱着眉头，连声"抱歉"都没说，拐着腿就走。梁子眼疾手快，伸手想拽住那人的袖子："嘿，你没事吧？"

"滚开！"那人猛地甩开手，比他高半个头的样子，嗓门却小得可怜。"我急着上班呢！"

"上班？"梁子笑了，"我看你是急着找打吧？撞人都不长记性。"他故意把音调拔高，引来街边几个闲人的目光。

那人气得脸通红，刚要发作，突然愣住了。他看清了梁子的脸——右眼角一道疤，像蜈蚣趴在上面。这疤痕是上周和两个要饭的干架留下的。那人嘴角抽动几下，从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红包，塞在梁子手里："大哥，这当我赔你的医药费，别跟我计较。"

梁子松手站着没动，盯着红包看了两秒，突然笑了："小意思。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，下次撞人时叫声爷爷，这红包就算我白拿的。"他晃了晃红包，转身去取外卖车。

路过的闲人轰笑起来。那人站在原地，攥着公文包的手指青筋暴起，最后还是把红包塞回兜里，夹起尾巴溜走了。

"妈的，够劲！"梁子对着自己的手比划两下，啤酒帽在灯光下晃得发亮。他不在乎那几块钱，就喜欢这种拿捏人的手艺。有钱光鲜的家伙，在硬气上总不如他这种打出来的狠。

"梁子，你这单还没送呢！"老板在后面喊。

梁子应了一声，蹬上电动车，抡起车把冲出去。车灯划破夜色，路上颠簸得他衣服都裂了口子。他无所谓，反正是破的，还省得擦。城东这些地方，家家户户都是铁门紧锁，送外卖得靠脚力。有人开门，他才能拿钱；有人不开门，他就得挨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