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子刚走出便利店，一手拎着那单最沉的酸奶，一手还攥着手机。老板在后面喊他，让他顺路去对面小区送个文件，说是个急单。梁子压低声音回过去，耳朵里灌满了风声，眼前全是晃来晃去的车辆尾灯。

拐过街角，一个穿着皮夹克的小伙子突然拦住了他。“嘿，小崽子，这单我买了。”那小伙子把一沓皱巴巴的票子扔在梁子脚边，数了数，又补了十几块才作罢。

梁子没吭声，弯腰捡起钱塞进兜里。那小伙子却突然伸手，在他胸前推了一把。“还敢顶嘴？”梁子单膝跪地，手里的酸奶哗啦一声泼了一地。他趴在地上，盯着自己脏兮兮的鞋底，心里骂了一句“妈的”。那小伙子走过来，用鞋尖踩着他的后背，拔着嗓子喊：“滚！下次见打残你！”

梁子咬着牙爬起来，后背像被火烧一样疼。他没敢回头，一溜烟跑回了便利店。老板看见他满身狼狈，皱着眉头问怎么回事。梁子缩着脖子，含糊地说被车撞了。老板翻了他一眼，又给了他一份打包好的餐盒，“送出去。”

晚上十点多，梁子靠在便利店门口的椅子上吃泡面。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片，他看得见对面大厦顶层亮着的灯。有人在楼顶吸烟，火星子像一颗颗子弹，噗噗地扎向黑暗的天空。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梁子打开，是条短信：“想教你两招，明天下午三点，老地方。”

梁子盯着手机看了半天，路灯把他影子拉得很长。他咽了口面条，把手机揣进兜里。明天早上八点有个早班，他得早点休息。可心里那股邪火憋得慌，像是肚子里憋着个煤球，浑身不得劲。

便利店打烊前，老板又把他叫过去。“明天有个活儿，去城东送点东西，钱少点，但你跑得快。”梁子点头应下，老板拍了拍他的脸，“手脚麻利点，别给我惹事。”

第二天三点，梁子站在街角昏暗的灯光下，手里攥着半截砖头。手机又响了，还是那个号码。“快点，位置在那棵柳树下。”梁子深吸一口气，跑向约定的地点。风刮在他脸上，带着刺骨的寒意，可他的心跳却越来越快，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，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站起来。但梁子知道，他不能认输，他得想办法，得想办法把自己从这泥潭里拽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