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梦园把最后一个饺子骨头朝上摆好，看着碗里那点孤零零的汤，有点发愁。这园里园的饺子，个头是真大，馅儿也挺足，就是皮儿太薄，煮完容易破，上嘴费劲，还容易留汤。她是个干饭人，但也是个实诚人，不图虚名，就图个饱嗝来得响亮。

“姑娘，还要点啥？我们这儿包子也热乎。”

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顾梦园猛地一回头，差点被噎住。来的是个男人，中等个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衬衫，袖口撸到了小臂，露出结实的手腕。头发有点长，却打理得还算整齐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那么站在那儿，像块随时可能融化的冰块。他是谁？她完全不认识。

“啊？没……不用了。”顾梦园有点慌，这男人看着就不怎么爱说话，要真点菜还得跟他对词儿，想想都累。她赶紧把碗往旁边一推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，“你忙吧。”

男人接过钱，也没找零，直接塞回了兜里，看也没看她一眼，转身就走了，动作挺利索，脚跟砸地声音不大，但特稳。

顾梦园愣在原地，有点懵。这人什么情况？搭讪呢？看不上她这十块钱？还是就是看她就站这儿半天了，随便问问？她琢磨了半天，感觉智商受到了伤害。这年头，搭讪还能这么生硬？

不过……他身上那股味道挺特别的。不是烟味儿，也不是香水味儿，就是种……有点冷冽的皂角味儿，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，闻着挺干净，但又让人有点疏远。

这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顾梦园给掐灭了。她管他什么味道，人家可能只是路过，看她吃得慢，好心提醒。想太多不好，容易得瓜田李下病。

她啃着最后一个饺子皮，百思不得其解地摇摇头，然后慢悠悠地起身，把零头儿捡起来，塞进兜里，推门走了。

饺子馆门口的夜风有点凉，吹得她有点清醒。她想起这人，心里像被小猫舔了一下，痒痒的，有点烦，又有点好奇。这人谁啊？是哪个门派的隐士高人，故意来她这普通小馆子体验市井生活？还是跟那家“黑帮”饺子馆有仇，专程来捣乱？顾梦园越想越觉得戏剧化，忍不住给自己笑了两声。

她没多想，该干嘛干嘛。第二天照样去上班，晚上照样去吃夜宵，只是偶尔会瞥见街对面那栋写字楼的窗户亮着，眼神会在某个时刻短暂地停留。

那男人，好像没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