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印机“咔咔咔”地吐着稿纸，粉红色的封面在灯光下泛着廉价的光。韩征捏着那份文件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上面印着几个火红的字：《都市风云》，截稿日期明晃晃地写着明天。主编姓李，是个典型的拼命三郎，昨晚办公室亮着灯的时候，韩征还看见过他。

“这都第几个催稿了？”韩征咕哝着，翻开文件。里面是两篇约稿，一篇是周末广场舞大妈们的心声专访，另一篇是本市某个新开茶馆的老板专访。都是琐碎得要命的活儿。

正烦着呢，办公室门“咣当”一声被撞开了。一个穿着花衬衫、叼着烟的年轻人满头大汗地冲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，一头扎到韩征桌子旁边。

“韩老师！韩老师！”年轻人嗓门洪亮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韩征脸上，“救救我！救救我！”

韩征抬头，看到那年轻人脸这么红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手里的公文包都快拿不住了。他皱着眉问：“啥事？大惊小怪的。”

“我……我稿件弄丢了！”年轻人一屁股坐到韩征对面，“李主编刚打电话，说《都市风云》的稿子没交，要扣我全月奖金！我……我出门顺路买煎饼果子，给……给隔壁小孩分了一半……”

韩征看着年轻人欲哭无泪的样子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要是自己，肯定不会干这种事。他问：“到底丢了哪个稿子？”

“两……两个都丢了！”年轻人声音都变了调，“《大妈的心声》在包里，《茶馆老板的传奇》……我给地铁上一个小姐姐回头费了……”

韩征摸了摸下巴。这事儿吧，要搁平时，他肯定不管。但对方这副样子，他实在拉不下脸。办公室里其他编辑都竖着耳朵听呢，一个个幸灾乐祸的表情。

“算了。”韩征把那份约稿递给年轻人，“你赶紧重写一份，下午前给我。”

年轻人眼睛瞪得更大了：“韩老师……这……这quarterly版面紧张，主题又这么急……”

“懒得跟你废话。”韩征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重写，重写了别来烦我。”

年轻人千恩万谢地跑了。韩征看着那份约稿，心里叹了口气。他拿起笔，对着稿纸就是一顿猛写。写到一半，电话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