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罪”三个字几乎是咬着牙从林若曦嘴里挤出来的。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她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。冰冷的石板磨破了她的膝盖，血混着雪，一层层往下淌。老管家阴恻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，像是淬了毒的针，扎得她骨头缝都疼。

“不知罪？”老管家嗤笑一声，接过内人递过来的粗麻布条，“林家大小姐，真当自家是世外桃源了？老爷的赏赐是恩施，不是施舍！跪在这里，给整个林家提个鞋都不够！”他顿了顿，故意提高声音，“若曦啊，你忘了前儿个是谁给你加的课，又是谁连着三天没给你送吃的？”

这话像根毒刺，扎在林若曦心口。她抬眼，就看见三叔林若风那张虚伪的脸，那人前一套背后一套，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比谁都多。爹爹宋子明表面重情重义，背地里却只认朱门血统，嫡庶之别，刻在骨子里。二小姐林若兰更是个绿茶，平日里装柔弱，暗地里使绊子，就靠着爹爹那点偏心，在府里横着走。

“若兰妹妹乖巧懂事，爹爹怎么会亏待她？”林若风阴阳怪气地开口，眼神却瞟向旁边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厮。“还有你，林若曦，”他话锋一转，“是不是偷偷给了外头的男人银子，才敢如此顶撞长辈？昨儿个查库，少了一串朝珠，你可敢承认？”

林若曦拳头攥紧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重生前，她被这些长舌妇和伪君子逼到绝路，未婚夫家退婚，爹爹冷眼，继母毒计，最终被扔进乱葬岗。若不是重生，她哪还有机会报仇雪恨？

“林三叔，”她指甲在土布上刮出刺耳的声响，声音却带着几分为难，“那串朝珠……是二姐不小心打落的，她自己也急得直哭。至于外头男人……我从未给过。”
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林若兰刚才就急得脸都白了，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。她台下捧高台上踩，这种伎俩林若曦熟得不能再熟。

老管家脸色阴晴不定，似乎在权衡利弊。祠堂外，风声呜呜作响，雪花越下越大，却吹不散林若曦眼中的寒光。她知道，这一局，她必须赢。前世那些欺她辱她的人，这一世，她一个都不会放过。

“既然如此，”老管家到底是老江湖，几句话就让林若曦那边哑口无言，“那便再跪一个时辰，罚完了，给三小姐道个歉，否则抬人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