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你个傻丫头，就不能早点醒来看看？磨磨蹭蹭的，耽误了时辰！”老娘子一边数落，一边麻利地给田小艾整理着发髻上的簪子。田小艾睡眼惺忪地抬眼，嘴角还挂着一丝甜梦残留的笑意。

“妈……”她声音有些沙哑，揉了揉眼睛，眼神才渐渐聚焦。

映入眼帘的，是自家老宅略显破败的正屋。昏暗的油灯摇曳，将老娘子和里屋祖母模糊的身影，拉长在斑驳的土墙上。院子里，那棵老槐树下，还挂着昨夜晾晒的几件破衣裳，被风吹得哗哗响。

“醒了就好，快洗漱吃饭。”老娘子的声音带着抱怨，却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慈爱。

田小艾“嗯”了一声，放下手中的发簪，趿拉着那双勉强能蔽体的草鞋，下了炕。这具身体的主人，原本是邻村一个同样贫苦的农家女，昨夜吃了发霉的山芋，一睡不起。等她今早醒来，就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。

“妈，昨夜……山芋是不是又坏了？”田小艾心里咯噔一下，昨晚那几个看着黄澄澄，闻着还挺香的山芋，怎么就……

“许是有些湿了，不过还能吃。”老娘子没细想，匆匆扒拉了两句。

田小艾却面无表情地别开了脸。营养匮乏，身体孱弱，配上这副糟糕得让她都有些嫌弃的脸——尖嘴猴腮，笑起来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土气。

“妈，我去镇上转转，看看能不能卖点鸡蛋，昨夜老黄下了三个崽呢。”她找了个借口，想出去弄点钱，给这具身体买身像样点的衣裳。

老娘子正忙着喂猪，闻言头也不抬：“行，钱都搁在桌上了，自己看着拿。”

田小艾心里叹了口气，这哪是什么钱啊，怕不是几文辛苦攒下的铜板吧。她摸了摸桌上的旧木匣子，里面装得可怜。摸出一把铜钱，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、硬邦邦的布包，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。

临出门前，她特意照了照墙角的老水缸。镜子里的人，脸色苍白得近乎发青，嘴唇干裂，左边眉毛还缺了一小截——好惨。她嘴角扯了扯，自嘲地笑了笑，收起那副嫌弃的表情。

“小艾，你去哪儿？”祖母颤巍巍的声音从里屋传来。

“去镇上卖点东西。”田小艾应了一声，推开院门，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