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——”一声长鸣，公交站的电子屏终于跳回了正常时间。

宁凝歌猛地倒吸一口凉气，像缺氧的鱼被扔回了水里。心脏还在砰砰狂跳，快得让她眼前发黑。她低头看手上的录取通知书，才发现刚才手汗浸得太过厉害，墨迹都有些晕开了。

完了，这下完了。

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马路对面。今天新来的那辆公交车已经缓缓启动，车头那行"宁大"字样在阳光下亮得晃眼。宁凝歌追着车跑了两步，气管里灌进来的全是尾气味，呛得她咳嗽不止。

车门在她面前缓缓合上。她死死扒着扶手，眼看着司机那张冷漠的脸出现在驾驶座。

"后门！"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。

宁凝歌跟着声音转过头，安夜曜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站台，此刻正站在她身侧。他手里拿着本厚厚的黑色笔记本，上面还印着几个红字，像是什么会议记录。

她来不及多想，几乎是本能地朝着安夜曜指的方向看去。后门居然真的还没关！司机大概是注意到安夜曜那个穿着白衬衫的背影，特意留了个心眼。

"谢……"宁凝歌刚想道谢，人已经跟着人流挤上了公交车。

公交车里空气闷得像蒸笼。宁凝歌抱着通知书，在过道上站得腿脚发麻。她偷偷往窗外看了一眼，发现安夜曜没上来，只是站在站台边上，路灯把他修长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
"喂，你也是去宁大的？"斜前方突然传来个带着口音的声音。

宁凝歌吓了一跳，转头看到是个染着头花白卷发的男生，正冲着她龇牙咧嘴地笑。那笑容像极了菜市场卖豆腐的刘叔，让她心里发毛。

"是啊。"她小声应着，赶紧把头缩回去了。

公交车颠簸着开进大学城。宁凝歌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，突然觉得眼眶发烫。记忆里，去年自己就是站在这个站台，手里攥着退学申请的爸爸偷偷塞给她的报名表，连面试的裙子都是向表姐借的。

那时候她连大学食堂的价格都记不全，现在却能凭着记忆找到教学楼。她拢了拢书包带子，准备趁下课高峰没到之前赶紧去报道处排队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
【安同学：谢谢你的提醒。】

宁凝歌盯着屏幕傻笑了半天，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，烫得能煎鸡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