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凝歌攥着那张已经有点洇开的录取通知书，像攥着最后一块救命稻草。她站在公交站牌下，夏天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，可她的心却凉了半截。

完了，她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字。手汗把墨迹都打湿了，这录取通知书，还能不能作数？会不会被当成无效文件？她越想越慌，手都快抖成筛子了。

“小姑娘，等哪趟车啊？”旁边一个顶着大花帽的老奶奶推了推她，声音又尖又亮。

宁凝歌猛地一激灵，这才回过神来，赶紧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啊……就……就等下一趟，谢谢奶奶。”

老奶奶哼了一声，没再搭理她，自顾自去看电子屏上的广告。宁凝歌看着那花花绿绿的广告，脑子嗡嗡作响，什么也看不进去。

她该怎么办？现在去学校补办来得及吗？通知书弄成这样，会不会影响报道？一想到开学第一天自己就因为手抖把录取通知书搞成这般模样，宁凝歌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唉，真是个傻姑娘。”老奶奶又在旁边感叹了一句，带着点怜悯的口吻，“录取了还愁眉苦脸的，这可不是好兆头啊。”

宁凝歌抬眼看看老奶奶，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不像是在关心她，倒像是看热闹。

“没事，我这不是……”宁凝歌想解释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一个陌生老头婆，没必要跟她说那么多。她心里还在打鼓呢。

就在这时，一辆公交车风风火火地拐了过来，刺耳的刹车声在午后安静的街道上格外突兀。

“上车！”

老奶奶像发现了什么稀罕物一样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，就往前挤。宁凝歌被她这么一推，差点摔倒，心里却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，猛地抬起头。

这辆车……是报了她的站名吗？她脑子转得飞快，刚才那个电子屏出故障，她是不是错过了站？这会儿这辆车会不会是下一站那边的人先上车？

可等她看清车牌，又赶紧扒着车窗往里看去。车里人不多，大部分座位都空着。她心脏又是一跳，这班车的路线，是不是就经过她家？

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跟着人群上了车。公交车开动后，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往后退，宁凝歌看着看着，好像突然没那么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