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高那个假惺惺的笑容，在胡亥看来，简直比他爹的龙须面还难以下咽。

“陛下，您看，”赵高把一封封加急的奏折往案上一扔，语气诚恳得让胡亥后背发凉，“都是外边的情况，民不聊生啊，宫里宫外都乱成一团，您得……”

胡亥盯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，眉头越皱越紧。他刚登基那会儿，老爹摔了，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白脸，哪受过这罪。想当初，他多风光，阿房宫里歌舞升平，他坐那里就是皇帝，谁说个不字都不行。可如今呢？

“赵高，你说怎么办？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有点飘。

赵高立马站直了身子，眼睛在脸上挤出一丝笑：“陛下英明，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朝局。那些老臣，一个个都心怀鬼胎，尤其是李斯……呃，先不说他。陛下，您得……”

胡亥听着听着，突然打了个哈欠。累啊，这皇帝当得他腰酸背痛，连睡觉都得睁只眼闭只眼。他揉了揉眼睛，看着赵高那副忠心耿耿的样子，心里琢磨着：“对了，你不是挺懂行的嘛，怎么着？”

赵高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依旧笑容满面：“陛下，要不……咱们干脆，把那些不听话的都处理了？这样天下，不就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胡亥却眼神一闪。

处理？处理谁？他脑子一转，想的却是上头那些事儿。他爹刚走，底下乱糟糟的，他这个新皇帝，根基不稳，要是一开始就杀人放火，这江山，他能坐稳吗？

“不行，太冒险了。”他摆摆手，“赵高，你先退下吧，我……”

“陛下！”赵高猛地提高了声音，“您这是在自寻死路啊！那些老臣，他们根本不把你当皇帝！您再这么迁就，他们下一步就要……”他声音低沉下去，眼神却像鹰隼一样盯着胡亥，“您看，现在外面，已经有人在嚼舌根了。”

胡亥被他说得心惊肉跳，他虽然傻，但听人说话的本事还是有的。赵高这么一说，他好像真的发现问题了。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陛下！”赵高打断他，“现在不是‘可是’的时候！要么您拿出魄力，要么……”

胡亥看着赵高，又看看窗外阴沉沉的天空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明明记得，自己当年在沙丘宫外，对李斯说过，他要做个明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