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亥心里七上八下的，跟个揣了只兔子似的。这赵高，说话总是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，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。正走着，赵高突然伸手往旁边一指，低声道：“陛下您看那是什么？”

胡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，只见巷子尽头一块青石板上，赫然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迹。走近一看，是“归隐处”三个字，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和山峦的简笔画。这破石头凸凸洼洼的，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，就冲这位置，胡亥心里犯嘀咕：“高郎，你这是要干嘛？”

赵高嘴角勾了勾，神秘兮兮地道：“陛下多留个心眼。这宫里，看似一片繁华，其实……暗流涌动得很呐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有些话，不能明说，只能靠这些‘石上字’来传递。您看，这‘归隐处’，是想对您说句话，让您别做亏心事。”

胡亥看着那三个字，脑子嗡嗡作响。亏心事？他什么时候做亏心事了？他这皇帝当得，兢兢业业，恨不得一天睡三觉来应付各种折子。可赵高这意思，明显不是指这个。他皱了皱眉：“高郎，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
赵高往前走了两步，背对着胡亥，胡亥反而更不放心了，忍不住问道：“高郎，你站那么远干嘛？”

赵高这才转过身，脸上带着一丝苦笑：“陛下，有些话，近了反而说不出口。您想啊，这宫里，谁的手又干净呢？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话，这龙椅坐久了，腰疼，心也疼。”

这话听着，怎么跟劝他退位似的？胡亥心里咯噔一下，强笑道：“朕这椅子坐着挺自在的，高郎你是不是最近担子太重了？”

赵高摇摇头，走到胡亥面前，两人鼻子几乎碰鼻子：“陛下，您是真心觉得自在，还是……只是习惯了别人怕您呢？”他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胡亥心上，“您想想，这宫里，有几个人是真的为您着想？秦朝这基业，不是您的，是您的祖宗留下的。可您的祖宗，有几个是舒舒服服死在床上，没掺和过一点宫斗的？”

胡亥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，这赵高……怎么突然开始上起了哲学课？可他越想，越觉得赵高说得有道理。他这人，本来就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，现在被赵高这么一说，心里那个天平啊，直接倾斜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