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王你个杀千刀的！又坑我一条鱼！"

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，我叼着早烟，眯着眼从河岸边起来。眼前，老王正蹲在那棵老槐树下，手里攥着块鱼鳞，脸憋得通红。

"你…你看看，这鱼鳞，金闪闪的，这鱼眼…这鱼眼…"

老王上气不接下气，指着一堆刚收拾好的渔获，眼里全是激动。阳光底下，那些鱼鳞确实泛着奇异的光彩，跟寻常鲤鱼、草鱼那厚实暗淡的鳞片完全不同，像是镀了一层金粉，随着光线变换着角度，晃得人眼睛发花。

我皱着眉凑过去，随手抄起一条刚收拾好的鱼。入手沉甸甸的，鱼身硬邦邦的，像是生了锈的铁片。随手一抛，鱼竟在空中翻了个身，稳稳落在地上。老王跟着扔了一条，鱼儿原地打转，埋头就往河里钻。

"这鱼…怕生！"老王眼睛瞪得溜圆，"可这鳞子…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亮的！"

我啧了一声，捡起地上那条翻了个身的鱼，在鱼肚上轻轻拍了两下，鱼嘴张了张，吐了个泡泡，就彻底不动了。我把它扔进担篓，又抄起另一条。

"我叫刘子川，打鱼打了一辈子，就这眼力见儿。"我叼着烟，语气平淡，"老王，你寻思啥呢？大清早的嚎得跟杀猪似的。"

老王叹了口气，蹲下去翻捡那堆渔获，手指翻飞间，又捻起一片金光闪闪的鱼鳞，对着阳光看了看，脸上的激动又浓了一层："子川，你说…这鱼，是不是邪门？"

我嘴角抽动了一下。老王这张嘴，一激动就胡言乱语。可看着他越看越认真，又不像装出来的。我掐了口烟，慢慢呼出一团白雾："邪门不邪门，你卖不出去就是邪门。"

"可…这鱼眼睛不一样啊！"老王的声音压低了，凑到我面前，"透亮！跟黑曜石似的，里面还有点…点什么？"

我斜眼瞅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老王这怪毛病又犯了，一遇到怪事就疑神疑鬼。我拍了拍担篓："走，回去卖了再说。"

刚走没几步，老王突然拽住我袖子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"子川，你听说了没？村口那怪人又来了。"

我脚步一顿。老王说的怪人，就是那个昨天顶着个歪瓜裂枣脑袋，蹲在村口卖唱的。他那嗓子跑调得像猪叫，唱的都是些不知所云的词儿，可偏偏老村长说，那人唱完歌后，村里死了条老黄狗，毛都竖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