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峰咽了口唾沫，手心有点痒。这网是张癫从他那破庙里翻出来的，重得离谱，抽下去的时候带起的水柱都像小瀑布。鱼塘边站着的三个社员倒抽凉气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。

“张癫你他娘的使坏啊！”一个年纪大的汉子叫道，“这叫下网就抄死！”

张癫满不在乎地擦了把汗，网慢慢提起来。鱼在网里扑腾，水面泛起一片水花。他咧嘴一笑，像是见了什么好东西。

王峰往前凑了步，眼睛紧盯着那网。果然，几条鲫鱼在里面乱摆，可除了鲫鱼，还有……还有银白色的小鱼在鱼堆里穿梭，鱼鳞在阳光下斜斜地反射出细碎的光，像撒了一地的碎银子。鱼肚子是粉红色的，看着怪舒服。

张癫把网往旁边一扔，腰弯下去，两只手像长在鱼塘边一样，稳稳地一捞，几条银白小鱼就到手了。鱼鳞细密，颜色偏白，鱼身不大，也就巴掌长。

“走，尝尝鲜！”张癫转身就往外走，王峰跟在后面，心里有点打鼓。他不是怕张癫，是怕这鱼。金鳞，还有银白的小鱼，谁见过？村里老人说，用来喂鸡喂鸭都嫌晦气。

可张癫只拎着几条小银鱼就进了镇上唯一的小馆子。老板娘眼睛一亮，把鱼洗了洗，就下锅爆炒。油锅滋啦作响，小银鱼进去几秒就炸得肚皮翻白，跳了几下就不动了。撒上葱花，起锅。

香气扑鼻。王峰咽了口口水，看着张癫往碗里夹了两筷子鱼，鱼肉白嫩，撒上盐和葱花。张癫嚼了两口就咽下去，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
“还嫩得很！”张癫晃了晃筷子。

王峰看着那几条炸得焦黄的银鱼，又看了看张癫的肚子，咽了口唾沫。这鱼看着眼生，可张癫吃得那么香，应该没事。他夹了一筷子，放进嘴里。鱼肉滑嫩，没什么腥味，味道像是……像是加了点胡椒？又像是某种他没吃过的香料。

就这么着，王峰连吃了两条。鱼刺细小，肉多，吃完脸上多了点红晕，胃里暖暖的。他放下筷子，看着张癫又从罐子里舀出一大碗鱼汤，咕咚咕咚地喝起来。

老板娘也好奇，凑过来看。她认得张癫，但认不得张癫手里的鱼。“这鱼……在哪儿抓的？看着不一般啊。”

张癫咧嘴一笑，没说话，又夹了条鱼塞进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