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峰手心那股痒劲儿没过去，反而像钻进肉里的蚂蚁，呼哧呼哧地搅得他心烦。张癫勾着嘴角，望着那网绳慢慢往水里沉，脸上老是不着调地笑。那帮社员骂骂咧咧，却没一个敢真动手去抢。“嘿，王峰，还不快去看？”张癫嗓门大得能压过鱼塘里的水声，冲他挤挤眼。

王峰心里骂了一句：“老张，你他妈找抽是吧？” 他哪是去看鱼啊，他是在琢磨这老小子又在搞什么鬼。不过嘴上却硬气，“看着呢，看着呢，你小子别得意太早。”

那网绳沉得快，像是要掉进地心里去。过了好一会儿，那沉甸甸的网才终于慢悠悠地浮了上来。王峰心里一紧，手忙脚乱地往岸边跑。他怕这回捅了马蜂窝，张癫真能从水里捞上来什么妖魔鬼怪。

可他跑了一气儿路，到了岸边，却傻眼了。网里只有几条死鱼，烂塌塌地挤成一团，鱼嘴都张得老大，像是临死前想说什么却说不出。这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，就算张癫搞鬼，也不至于弄出这么多死鱼啊。

张癫摇着网，把几条死鱼倒进旁边的水桶里，脸上却笑得更大了。“啧啧，王峰，你看，这就是你小子不懂事。这鱼啊，不是凡物，是能通人性的。我这一网下去，是跟它们‘切磋’，不是乱捞。”

王峰看着那几条死鱼，再看看张癫那副欠揍的表情，心里更烦了。他伸手就要去抢那张癫手里的网，嘴里骂道：“老张，少拿你那套鬼话搪塞我！死鱼死了，你打算怎么交代？”

张癫却不慌不忙地收回网，转身往家里走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交代什么？它们是来陪我玩的，我哪能赶走它们？再说了，这鱼死了也怪可惜的，得好好‘安葬’一下。”

王峰看着张癫的背影，越看越觉得这老小子不对劲。他不是搞什么名堂，就是纯粹地疯。可他心里那股痒劲儿还在，像是有只手在挠，让他不得安宁。

他拿着网，蹲在岸边，开始认真地数那些死鱼。七条，不多不少，正好七条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那天晚上，他路过张癫家院子，看到院子里有七盏红灯笼，一盏一盏地亮着，像是给鬼点灯。

“难道……”王峰心里一寒，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：这鱼不是通人性的，是某种祭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