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疆的雨总是下得又急又猛，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停在边境公路上的212越野车上，溅起一片泥水。车厢里，老兵老王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他身边坐着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子，叫张山，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“班长，你说……真要打吗？”张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，看着雨幕中远处黑漆漆的山影，“报纸上说的都是‘自卫反击’，可我真到了那边，对方要是突然拿枪指着我……我这心里直打鼓。”

老王“呼”地吐出一口烟圈，烟圈在昏暗的车灯下拉得老长，最后悄无声息地散了。“傻小子，你就是个新兵蛋子。战场上的事，哪能跟嚼舌根子似的。兵要做到啥程度？置之死地而后生！你想想，我们是为啥要过这条界线？”

雨声太大，老王的话没太听清。但张山脑子里嗡嗡响，他想起连长在动员会上吼的那番话：“我们不是侵略者，是去‘惩罚’那些越过雷池的豺狼！手软了，就是军人的耻辱！”连长唾沫横飞的样子好像还在眼前晃悠。

212车在泥泞的公路上颠簸着前进。道路两旁，茂密得像要吞掉一切的原始森林，偶尔能听到几声奇怪的鸟叫，吓得人一哆嗦。路况极差，车子抛锚了好几次，都是老王硬是把车推上去的。

“快到前沿阵地了。”老王拍了拍张山的肩膀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记住了，到了那边，听我的命令。手不沾血，心要狠！”

“嗯！”张山用力点头，声音却有些发虚。

越往前走，雨好像下得越大。空气湿冷，一股子腐叶和泥巴的腥味钻进鼻子里。突然，前方的路边出现了一个坑，212车一个急刹，差点翻过去。老王脸色一变，下车查看。

“妈的，是雷炸的！”老王骂骂咧咧地捡起路边被炸飞的石块，“看来咱们动作还是慢了点，对方早有准备。”

张山跟在后面，看着老王熟练地用树枝拨开草丛，警惕地观察四周。他的心跳得像擂鼓，手心全是汗。他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什么，只知道这里是真实而残酷的战场，不是演习。

“班长，我们……真的要过去了？”张山小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