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要停的意思，哗哗地往下灌，把212越野车的车灯照出来的光斑在泥泞里搅得乱七八糟。张山缩在副驾上，身上那件军大衣早就湿透了，冰凉地贴在皮肉上，让他直打哆嗦。他偷偷朝后视镜瞄了一眼，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后面跟着的一溜卡车，好多都陷在泥里了，发动机突突地冒着黑烟，像一群没头的苍蝇。

“妈的，这路是故意修出来让咱们受罪的？”张山忍不住骂了一句。他身上背的那个背包，早就被泥水浸透了，里面的东西沉甸甸的，此刻正死死勒着他的肩膀。老王头虽然坐在前面，但嘴里骂得比谁都惨。

“少废话！油门踩足了，小心别熄火！”老王头猛地一甩头，声音都在雨里闷成了团，“要是耽误了时间，看你们怎么跟我交代！”

张山心里叫苦不迭，可也怪不了老王头。这雨下得太大，路面泥泞得跟粥似的，Jeep跑起来都跟抽风似的，颠簸得人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。老王头那把老式大烟锅，早就被他扔到车厢后面去了，此刻正死死攥着方向盘，指节都掐得发白。

车头猛地一歪，差点翻进路边的沟里。老王头闷哼一声，死死稳住方向盘，但车头还是像个醉汉似的晃了晃。“妈的，这路……”他又骂了一句，像是把气都撒在了路上的泥巴上。

212越野车引擎的轰鸣声在雨幕里显得格外刺耳，泥浆飞溅，卷起一片黄雾。张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他知道，前面就是预定集结点了。那里山高林密，据说还埋了雷，越军肯定已经知道了动静，正在等着他们呢。

“报告班长！前面就是集结点！”司机的声音透着紧绷。

老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“前面路口跟左边的山坳，同时有火力！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丢手雷！清障！快！”

“是！”三个字简洁有力，跟着就是手榴弹的撬开盖子的声音。

老王头把车猛地一打方向盘，212越野车像个发狂的野兽，朝着左边的山坳撞了过去。泥浆飞溅，引擎的轰鸣声几乎要掀翻屋顶。就在212越野车快要冲进山坳的一刹那，密集的子弹就跟不要钱似的，噼里啪啦地打在车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