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后面的小哥，也就是栾小梅，耳朵嗡嗡响，手里的笔捏得死死的，指节发白。老板不是说上次送货的小哥是易云杰吗？怎么这声音……这不就是那个愣头青大学生吗？栾小梅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把柜台上的收银机掀翻。

“啊……认识，当然认识啦！”栾小梅的声音抖得厉害，赶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“那是我大学时候……同学啊！”

那老顾客愣了一下，又笑了：“哦，同学啊，难怪。我们老板说了，这小易平时看着木木的，送货的时候还挺麻利的。现在出国了？”他一边说一边摇摇头，手里的文件都快被他捏皱了。

栾小梅拼命点头，额头都冒汗了。她脑子里飞速转着，怎么解释现在不是老师不是学生，怎么解释自己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……算了，解释起来都是泪啊。

“是啊是啊，出国了，在德国那边。”栾小梅含糊其辞，手心全是汗。

那老顾客点点头，又走了。栾小梅长长松了口气，感觉后背都湿透了。

“栾小梅，怎么啦？魂不守舍的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栾小梅猛地回头，差点被吓个半死。门口站着一个穿蓝色衬衫的男生，个子高高的，脸蛋白白净净的，眼睛很大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正是那个易云杰。

“易……易云杰？”栾小梅的声音又尖又细，像蚊子叫。

易云杰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你认识我啊？”他走过来，好奇地看着栾小梅。

栾小梅脸一红，赶紧低下头：“不……不认识，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栾小梅小声说，手忙脚乱地清点着收银机里的钱。

“你认识我，又装不认识我了。”易云杰吹了吹口哨，笑容里带着点调侃。

栾小梅的脸更红了，她抬起头，正好对上易云杰的眼神。那眼神里，好像带着笑意，又好像带着别的什么。

两人就这样站着，谁也没说话。周围人来人往，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，谁也看不见。

“上次送货的，是不是你？”易云杰又问了一遍。

栾小梅点点头，又赶紧摇摇头：“不是……不是。”

易云杰挑了挑眉：“那你是谁？我们老板说，上次送货的小哥对你印象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