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天明把啤酒瓶往下一扔，听见了沉闷的砸地声，碎玻璃碴子扎进泥水里，滋啦一声轻响。他没管这个，光顾着扒拉手机屏幕上的地图，小面积透明的穹顶就在头顶，像块蒙了层脏乎乎的塑料布，偶尔有闪电戳进去，照个一闪而过的亮，接着又暗下去，跟没看见似的。

“操，这鬼地方，连个手机信号都没有。”他嘀咕着，把手机揣回兜里。楼顶边缘的风刮得邪乎，卷着雨水灌进脖子里，冻得他 measurable 浑身一哆嗦。底下的人影晃来晃去的，偶尔有火光蹦开，烧得人脸一阵扭曲。

高天明拔腿就往回跑。他住在十八层，楼梯走下来得快，但心里又有点打鼓。这帮被困在穹顶里的人，哪个不是剥层皮的角色？刚才在那儿磨叽半天，纯粹是手滑了。

跑到十层那截，果然看见两个黑影正对峙着。穿着沾了泥水的冲锋衣，手里攥着根钢管，噼里啪啦砸来砸去。其中一个被砸得踉跄后退，嘴里骂骂咧咧的：“妈的，是哪个不开眼的，占我地盘！”

另一个也不甘示弱：“谁他妈占你地盘了？刚抢来的！识相就滚蛋！”

高天明咽了口唾沫，绕开他们往楼上走。最好是直接冲到顶层，那儿人少，热闹。可上一层是禁区，据说里面堆着不少物资，现在谁管这个，上去就送人头。

正想着，背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“站住！刚从上面下来的？”

高天明心头一紧，脚步顿了顿，但没回头。他现在最怕的就是遇上这种明枪暗箭的。弯腰躲进楼梯转角，屏住呼吸，只听见那帮人呼啦啦围上来，七嘴八舌的。

“喂，里面有人，报上名来！” “别装死，我们不要死人！”

高天明脑子转得飞快。装死？不行，一旦被发现，肯定成了他们的目标。他慢悠悠地直起身，故意把衬衫敞开两颗扣子，露出里面的灰色T恤，脸上带着点迷茫，又有点挑衅。

“我……我是刚从上面下来的，路过，路过……”他含糊地说，眼神躲闪着，不敢跟他们对视。

“路过？”带头的一个壮汉皱着眉头，“这楼道里除了你，就我们仨，你说呢？”

高天明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三人组看起来就不是好伺候的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