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，据点里头点起了几盏油灯，昏黄的光晕在混凝土墙壁上晃荡，像鬼画符。高天明蹲在角落，手指无意识捻着西瓜刀的刀柄，上面那股血腥味儿好像还冲鼻子。手机彻底没电了，黑屏亮着，跟死了差不多。

得赶紧行动，他想。天一黑，外面那些怪物就活跃了，更别说里面自己人还可能因为这个闹矛盾。今儿抢超市那事儿，有些人眼睛可红了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沾的灰。刚从超市返回的路上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。不是自己人挑衅，是怪物，还是人？天黑了谁也看不清。现在据点里头，像他这种光靠一股子蛮劲的亏大了，脑子简单的占多数，遇上事儿就容易炸毛。

穿过最里面的帐篷，高天明隐约听见老赵在跟人磨叽。老赵是个老实人，以前在厂里当保安，打不过但也很少主动找事。这几天超市抢空了，他就开始嚷嚷着外面怪物多，人心也黑，啥事儿都看不得眼。

“老赵，少废话。”高天明走过去，嗓门大些把他从原地拽出来，“天黑前，再搞点吃的回来。”

老赵脖子一缩，眼神躲闪：“我……我腿脚不利索，跑不动。”

高天明斜了他一眼，手里西瓜刀往地上一放，刀尖就着地，冰凉的感觉顺着脚底传上来。“跑不动？那就爬，或者滚。没吃的，大家都得饿死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放缓，“超市那边动静不小，动静就有收获。你想活，就得跟我来。”

老赵咬了咬牙，没再说什么。高天明看出来了，这老小子心里肯定有鬼，估计是怕被分到最差那一份。得敲打敲打。他拍了拍老赵的肩膀，没再多说，转身就朝超市的方向走去。

夜色像泼墨一样浓，只有几颗疏星挂在头顶。高天明摸着黑，小心翼翼地靠近超市。这里的玻璃罩子挨着超市那片区域，露出大半个建筑轮廓。他蹲在草丛里，借着昏暗的光线观察。

超市门口站着几个身影，看穿着都是据点里的。为首的那个，脸上有一道疤，说话声音尖利，像只鸡。他正趴在门口，张望外面的动静。高天明没动，躲得严严实实，刀柄被他攥得死死的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
等了一小会儿，几道黑影从外面晃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