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站了好一会儿，人潮推着他往前挪。兜里的500块沉甸甸的，但他现在连个掏钱的胆子都没了。他娘前几天下来说外头活不好找，让他早点回来，没想到他倒好，直接杀到这儿来碰瓷。

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小年轻猛地撞了他一下，手里的瓜子洒了一地。老刘刚想嚷嚷，那小年轻倒是先弯腰拾起来，往他手里塞了一把。“大哥，将就着吃点。”小年轻咧嘴笑，露出两排油光发亮的牙。

老刘没接，骂骂咧咧着捡自己的钱。这帮年轻人，说话跟放屁似的。他想起老村长的话，出门在外，拳头大就是道理。可他现在有力气吗？三个月的班上下来，胳膊都不是自己的。

前头突然爆起一阵骚乱，有人喊“拿刀的！那边去了！”老刘下意识往人群里扎。几个穿着背心、脸上带疤的光头围着一个瘦高个，那瘦高个手里捏着个红包，嘴里哭喊着要钱。

老刘一看，心里就咯噔一下。这不就是他刚下火车遇到的那个骗子吗？骗子手里还攥着个假钱包，正对着光头们献宝似的晃。“大哥们，给个面子嘛，小弟不是故意骗你们的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一个光头抄起棍子就砸了过去。骗子扑腾着往后退，红包掉在地上打开，里面只有几张旧纸。光头们骂骂咧咧，正要下狠手，老刘突然挤了进去。

“等等！”他指着骗子，“我认识他。”

光头们停下动作，疑惑地看着老刘。骗子也愣了，露出一脸“你算哪根葱”的表情。

“我跟他同乡。”老刘把骗子往自己身后一拉，“是我把他从村里带出来的，他欠我500块吃饭钱！”

骗子脸色瞬间白了。光头们互相瞅了瞅，一个大头目样的人上前一步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他说他认识你？”大头目指着骗子，“你小子耍花招？”

骗子急得满头大汗，“大哥，误会，误会啊！我……”

“500块，一分不能少。”老刘手插兜里，后背靠着光头们，腰杆挺得笔直，“少一分，你们就给我滚，别在这儿碍事。”

光头们面面相觑。大头目皱着眉看了老刘一眼，又看了骗子一眼。骗子咬咬牙，从裤兜里掏出块砖头似的信封，哆哆嗦嗦递过去。

老刘伸手抄过，往地上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