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钻进窗户，把书桌上那盏老旧台灯吹得忽明忽灭。顾依依盯着杯子里自己扭曲的倒影，搅动着那杯几乎没放糖的劣质咖啡，像搅和着一团乱麻的心事。手指无意识掐着杯沿，留下几个浅浅的红印子。

“三叔，您说，我到底在哪儿得罪过人？”顾依依揉着太阳穴，声音比隔着玻璃听到的还沙哑。镜子里那个女人，眉眼尖利，嘴角噙着笑，却又比哭还难看。真是可笑，她堂堂顾家大小姐顾依依，居然被扔在这лошар Restricted Airfield，说是等家人来接，结果等来的只有苍蝇和蚊子。

窗户外面传来刺耳的引擎声。顾依依立刻警醒，眼神一凛。是萧家的人。她躲到窗帘后面，看着萧景珩推着轮椅过来的身影。那张脸，曾经是她心尖上的宠儿，如今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
“顾依依，你真该死。”萧景珩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轮椅碾过石子路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，每一下都像砸在顾依依心上。

顾依依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凭什么？她只是想活着，逃离这个她不属于自己的世界。可怎么逃，都像被藤蔓缠住，动弹不得。

“为什么……”她终于忍不住从窗帘后探出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你们都……”

“都选我？”萧景珩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，“依依，你太天真了。在这个京城里，没人比你更像‘顾依依’。”

顾依依愣住了。像她？这个代号是什么意思？她眨了眨眼，又听见萧景珩补充道：“你的狠，你的韧，还有你为了利益可以踩着人往上爬的本事……放眼整个京城，谁是你的对手？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些：“你爸当初怎么选你的，现在这些‘朋友’们也怎么选你。因为没人比你更像‘顾依依’。”

顾依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萧景珩的话像一把刀，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最恐惧的地方。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，是被人利用的棋子。可现在看来，她好像才是那个下棋的人，只不过自己从未意识到。

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似乎还有人在叫骂。顾依依猛地后退，撞到窗帘的支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