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的荧光灯有点刺眼，老王眯着眼，后脑勺还嗡嗡响。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，那张印着各种医学术语的诊断书上，“肺癌晚期”五个大字红得像血，把“活不过半年”几个小字挤得密不透风。

“李医生，你说我……还能扛多久？”老王声音有点干，喉咙痒痒的想咳嗽，赶紧忍住了。办公室里那盆绿萝好像都蔫了，李医生扒拉着电脑屏幕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
“心态放平稳，王哥。”李医生敲了敲键盘，回头递过来一沓单子，“先做个化疗吧，撑半年……不，撑过明年春天再说。”

老王攥着那张单子，手心出汗。再看向窗外，楼下蹲着个卖烤红薯的，煤炉子一挑，热气腾腾的。他突然想起，上个月还在这卖烤冷面的大哥，人前家伙事儿都搬走了。这城市真大啊，大到好像谁生病了，它都当个屁放了。

第二天，老王就把文件夹往办公室一扔，老板在那儿打电话呢，抬头看见老王，愣了一下，嘴里还说着“王哥啊”，电话声突然卡顿，老板又对着话筒喊了句什么，最后匆忙挂了。

老王嘿嘿一笑，把手机往兜里一揣。辞职信写得草草的，一行字：“厌倦了坐班，世界那么大，我想先去吃顿烤全羊。”老板接过信，愣了三秒，说：“王哥，你这病……”

“嗨！有病怕啥。”老王拍了拍老板肩膀，“您接着忙，有事儿我随时电话，就是工资别发了，茶水钱记得给我。”说完溜达出去，把门一甩——得嘞，老王不伺候了。

出租屋里乱得跟猪窝，外卖盒堆在阳台上。老王没管，踢掉鞋就往冰箱里钻。冰箱里躺着十二根冰粽，是他昨天特意从老字号买回来的。打开一瓶二锅头，对着冰粽就灌。

“三十了，就这本事，死也不甘心啊！”老王抹了把脸，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。电视开着，播放着午夜重播的《武林外传》，佟湘玉又抽风了。他咂咂嘴，电视声音倒是挺对胃口。

第三天，老王揣着几千块钱，晃悠到夜市。烤串摊排着长队，他眼珠一转，看见个摆马扎吃麻辣烫的大爷，旁边摊子卖金链子的，正吆喝着“九折优惠”。

“老板，来盘虾球，再来个水煮鱼，辣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