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儿个月亮出奇得亮，跟个撒尿的银元似的，在半空中挂着。王胖子搓着手，贼兮兮地拉着我往城西走。这老小子最近邪门得很，手气背得像块被月黑风高泡过的抹布，非说旧货店里有好东西，非拉着我去碰碰手气。

"你丫不是不信这邪乎事儿吗？"我踢着路边的石子，回头瞪他一眼。王胖子乐呵呵地直摆手："怕啥，咱们两个大活人，怕个屌！再说了，这旧货店，白天进去连根葱都找不着，就爱半夜来转转，图个新鲜。"

旧货店就藏在条死胡同里，门脸小得跟个老鼠洞似的。晚上走过来，黑漆漆的，门口就挂着个褪了色的招牌，三个歪歪扭扭的字：古董。王胖子推门进去，"哐当"一声，门轴都吱呀得快哭了。里头一片漆黑，只有墙角那儿，煤油灯孤零零地亮着，摇摇曳曳的，把周围映得影影绰绰。

我借着灯影，看见王胖子把自带的打火机啪啪打响，火苗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，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那股子孜然味儿，混杂着煤油味儿，能熏死个人。"欸，你闻闻，这没通风的，真他娘的冲。"王胖子打趣着，手脚却不慢，已经开始翻里头的东西。

"我说胖子，你这来就瞎 canvass 啥？人家明儿开张，现在进去跟白逛似的。"我扯他袖子说。王胖子眼珠子一转："你不懂，我这叫探路！得提前摸摸底，知道人家都备啥货。小心为上，万一人家是陷阱呢？"他摸出一副皱巴巴的扑克牌，在煤油灯下搓搓："出来再说，里面黑灯瞎火的，真发现了宝贝，咱还能留个证据。"

正说着，店里突然"噗"一声轻响，吓我一哆嗦。我猛地一回头，王胖子也一脸煞白，我们俩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惊慌。那声音轻轻的，像是布被扯破了，又像是有人在屋子里翻东西。

"谁他娘的烦操蛋！"王胖子骂骂咧咧地掏出打火机，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。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吼了一声，"谁他妈在这偷摸！"声音在空荡的店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瘆人。

死寂。

连根苍蝇的嗡嗡声都听不见了。那股不祥的预感，像潮水似的漫上来。王胖子脸色难看得要命，把扑克牌往兜里一揣："走，咱赶紧撤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