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边儿章节里交代了，老王捡了祖上传下来的破阴阳秤，开始琢磨捣鼓孤魂野鬼干点活儿赚外快。这事儿说来也玄乎，秤一摆，那些钻进老王脑门子里的玩意儿，不管是讨人便宜的叫花子鬼，还是勾人魂魄的厉鬼，一个个都乖乖排队等着挨收拾。老王看着秤盘上跳动的数字，心里头美滋滋，这玩意儿比给人算命强多了，不费嘴皮子，还地道。

这一日，老王刚把一个偷吃东西被抓包的耗子精收拾完，掂着几张皱巴巴的纸钱乐得合不拢嘴。他还没回ツ店呢，肚子就咕噜噜叫唤开了。前边儿不远，见着一家面馆，飘着热腾腾的白气，老王心里头就犯馋。叼着早先买的烟，眯着眼睛走过去。

面馆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，上头用铅笔写的“张记面馆”，底下还画了个简笔画的猪头。推门进去，一股子老面味儿扑面而来，暖气烘得人身上舒坦。张老板正那儿颠勺呢，一手托着大铁锅，一手抓着揉好的面团，在案板上摁来摁去，嘴里还哼哼唧唧的，像是要把人愁绪都揉进面里头。

“老板，来碗牛肉面，多加辣！”老王往里一坐，嗓门洪亮。

张老板头也不抬，哼哼唧唧声更响了：“啧，这厮日子没法过啊。”

老王瞅着怪逗，嘿嘿笑道：“啥事儿惹得你这不顺心？”

张老板这才抬眼，见是个叼着烟的中年人，夹了夹火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别提了，店后头有对老夫妻，怨气忒重，晚上偷偷摸摸在店里转悠，把我的擀面杖都给拧坏了三根！”

老王眼睛一亮，心里头飞快转悠。这事儿，他或许能帮上忙。不过，不能白搭，这年头缺德之人太多，占了便宜是人情，占了便宜不认账是常理。老王摸出阴阳秤，往桌上一摆，嘿嘿笑道：“张哥，这事儿小，秤，立。”

张老板瞅着眼皮直跳，心里犯嘀咕：这厮啥来头？怎么说话跟跟数钱似的？不过眼下愁死人了，谁管这茬儿呢。咬咬牙：“成，秤立，多少银子？”

老王掐灭烟头，掂量着手里几张纸钱，咧嘴一笑：“不多，五百文。”

张老板差点没把刚要舀面的勺子给扔出去。五百文？他一个月伙食费也就这么点！但转念一想，老夫妻要是再折腾下去，他这小本买卖可就撂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