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第一次摸枪，手直哆嗦，像那秋天最后的蚂蚱腿，抖个不停。他面前那杆歪把子三八式，锃亮亮，却照得他脸上火辣辣的。旁边老兵瞅瞅他，嘴角咧开一道缝，骂骂咧咧：“直娘炮，手稳当点，枪不是你娘的烧火棍！”

老王脸一红，把枪往腿上一扛，嗓门门口硬：“咋的，老子不行啊？以前俺们庄东头放羊，赶羊群过河，俺端着鞭子，比这玩意儿还稳！”

老兵嗤笑一声，扭头走了，估计是嫌他聒噪。老王一屁股坐在泥地上，把歪把子往地上一摜， commence骂咧咧：“得，俺自个儿练练。娘的，打铁还得生火呢，这打仗也不是光敢 kämpfen就行！”

他撸起袖子，对着歪把子一顿挥拳，嘿，那枪身硬邦邦的，比铁家伙还瓷实。老王练着练着，突然想起村头王瘸子教他打兔子的招儿——虚晃一枪，再猛地回马一枪，那兔子跑得快，姿势还滑溜，一不留神就被撂倒。

他咧嘴一笑，这招儿对付人咋样？他捡了根树枝，在地上一通比划。虚晃，回马，再虚晃……嘿，还真有点意思。他站起身，又对着歪把子比划起来，越练越邪门。

旁边一个新来的小兵看傻了眼，小声问老兵：“班长，这……这老王疯了？咋还玩起杂耍来了？”

老兵不耐烦：“看啥看，练枪呢！滚蛋！”

小兵吐了吐舌头，嘀咕两句，也去练枪了。老王练得满头大汗，腿肚子都发酸了。他停下，喘口气，看着歪把子，眼睛一亮。

他想起一件事。前阵子有个逃兵，被日本人追着打，那家伙跑得飞快，可还是被撂倒了。老王当时琢磨了一会儿，觉得那家伙跑得不对——他跑起来身形太直，像个木头桩子，哪像兔子那么蹦蹦跳跳。

他突然把歪把子往地上一砸，烟头大小的火星噼里啪啦往上冒。小兵吓了一跳，还以为是枪炸了。

老王咧嘴一笑，拍拍屁股：“行了行了，俺练出来了。”

小兵揉揉眼睛，揉着揉着，“啊”了一声，指着老王的方向：“班长，你看……”

老兵顺着小兵指的方向看去，瞳孔猛地一缩。“妈的！”他低吼一声，抄起自己的三八大盖，打着枪机，哒哒哒朝着老王跑的方向胡乱开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