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呜呜地刮着，卷着泥土的腥气钻进老王鼻孔。他那身破棉袄早被雨水泡过又晒干，硬邦邦的，像块板子贴在身上。他蹲在山头一块大石头后面，石头缝里塞着半块干粮，早就饿了。

老王皱着眉，盯着山下黑压压的一片。枪声稀稀拉拉响着，不像是大规模进攻，更像是小股日军在试探。他摸了摸腰间的老砍刀，刀柄粗糙，握着却很顺手。这玩意儿是他在家山里砍柴时用的，比军队发的三八式要结实多了。

“小鬼子又来送死了。”老王嘀咕着，突然目光一顿。山脚下，几个日本兵围着什么东西，动作很奇怪，像是……在挖坑？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挖坑？不是抓壮丁，就是准备埋人。他赶紧压低身子，从石头缝里把半个脑袋探出去。果然，几个日本兵正把一个中国兵拖过来，那中国兵拼命挣扎，嘴里喊着什么，但喊声很快就被枪托给砸住了。

“妈的……”老王拳头攥得咯咯响。他看见那个中国兵的衣领上，绣着个“张”字。他认识，是村里的张老四，认得他，他认得张老四。都是苦命人，咋就落到这步田地。

就在这时，山下又来了十几个日本兵，领头的是个矮胖的中尉，手里捏着个地图，正指挥着人往山上移动。

“不好！”老王心头一紧。那些日本兵像是要摸山头，要是让他们摸上来，山上的弟兄们可就遭罪了。他咬咬牙，抄起砍刀就准备往下冲，但转念一想，自己一个人能咋样？顶多送个死。

突然，他耳朵尖了。不远处的树林子里，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，像是有人受伤了。老王眼睛一亮，心里有了主意。他悄悄把枪往石头上一靠，掏出个手榴弹，那是他在打游击时缴获的，一直没敢用。

他走到树林子边缘，借着棵歪脖子树挡住身形，把手榴弹朝着日本兵挖坑的地方扔了过去。手榴弹在泥地上滚了两圈，炸开一团火光。虽然没炸死几个人，但动静不小，日本兵都停下了动作，警觉地四处张望。

老王趁这个机会，抓起块石头，朝着离得最近的一个日本兵砸了过去。那日本兵没料到山头有人，慌乱中没看清砸来的方向，被石头砸中了脑袋，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