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饿得前胸贴后背，肚子里的蛔虫估计都爬到喉咙眼了。山风呼呼地刮，他哆哆嗦嗦往石头缝里缩了缩。山下那片黑压压的，是日本兵的营盘，稀稀拉拉点着几盏探照灯，像鬼火似的在黑夜里晃悠。

山道崎岖得像龙背一样，老王深一脚浅一脚往前挪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只剩半块硬邦邦的窝头，啃了一口，干得跟嚼砂纸似的。得赶紧，天亮前得摸进敌人营地。

离营盘还有老远，老王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，是鬼子猪圈的方向。他灵机一动，想起背包里还有半瓶前几天缴的汽油。鬼子的猪圈就在营地边缘，岗哨也松懈。老王拿出汽油，小心翼翼地倒在猪圈栅栏上。

“滋啦……”一声，汽油碰到干草就着了。火苗一下子窜老高，黑烟子跟鬼赶似的直冒。鬼子这才知道中计，兵荒马乱地跑过来救火。乱哄哄之中，老王抄起缴获的歪把子机枪，对着远处鬼子的太阳穴就突突。为首那几个鬼头子应声倒地，剩下的也乱作一团。

枪声一响，整个山沟都炸了锅。老王端着枪，像疯了一样往回跑。山风裹挟着他的破棉袄，扑腾扑腾地往上扬。他顾不上看了，只顾着往前冲。后头肯定还有鬼子追，得先甩开。

老王跑进一片松树林，喘着粗气。枪膛里还有几发子弹，歪把子枪早就扔路边了。他靠着树干歇口气，突然发现脚下有东西。低头一看，是个破皮囊，里头装着半瓶酒。估计是老乡藏起来的，沾了他的光。

“奶奶的……”老王咧嘴笑了，举着皮囊就灌了一口。这酒带着冲劲，直往喉咙里烧。他咂咂嘴，心里头热乎乎的。管他娘的，有酒喝，有仗打，比在家种地强！

天快亮的时候，老王摸到山腰一个废弃的庙。他想起老乡说过，这里后山有条秘密小道可以直接进县城。得趁天亮前赶到，不然鬼子发现营地空了，肯定会搜山。

老王借着月光，深一脚浅一脚往山后摸。手脚都磨破了，可他一个字都没吭。终于，他看到一道黑影在月光下晃悠，正是那道通往县城的小道。

“老天爷保佑……”老王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，擦了擦脸上的泥。他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，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死不认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