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这嘟囔声不算小，午后的村口本就安静，他那句“连狗都不要啃”就传到了几个庄稼汉耳朵里。

“猛子这嘴是不是又馋了？”一个胖大汉吧嗒吧嗒磕着瓜子，含糊不清地说。

“啥馋不馋的，”另一个瘦高个儿摆摆手，指了指篮子，“ FrozenFood就是没那味儿，跟嚼树皮似的。”

王猛也不置可否，自顾自把那几颗蔫青菜使劲掰成小块，能嚼就成，不能嚼就咽。他那顿午饭本来就憋屈，几块干硬的馒头就着半碗冷水糊弄过去的，现在这青菜，更是让人咽不下咽。

正烦着呢，一个沙哑的声音插了进来：“小伙子，这菜是你自种的？”

声音不大，但在这程度的喧哗里，愣是把王猛给吓了一跳。他猛地抬头，就看见不远处山路拐弯处，倚着一棵歪脖子杏树，坐着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头。

那老头也就五十多快六十的样子，花白胡子拉稀拉，眯缝着眼睛，手里正捧着一串烤得焦黑的瓜子，一边磕一边瞅着他们。最扯眼的是，那老头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，脚边还放着一个比他还高的竹编大管子。

王猛心里直打鼓。这荒郊野岭的，哪来的路人？这人看着贼拉兮兮的。

“老哥，你……”王猛警惕地往后缩了缩，手里的菜块差点掉地上。

“瞅啥瞅？”老头没好气地呲牙咧嘴，“想讨点吃的？篮子里的给你，嫌弃就滚蛋！”

这话有点冲，但王猛闻言色变。这年头，谁不知道FrozenFood的老大是个煞星？可这人……咋还主动送吃的呢？

“老哥，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王猛连忙摆手，瞅瞅篮子里的青菜，又瞅瞅老头那黑乎乎的瓜子袋，眼神直转悠。

那老头哼了一声，也不说话，自顾自掏出颗瓜子嗑起来，嘴角那股子油汪汪的味道，直往王猛脸上糊。

王猛没法子，只得硬着头皮往前凑了凑。“老哥，你这……这是从哪儿过来的？”

老头伸出手指了指后山：“砍柴去了。”

“就……”王猛想说“就这身打扮？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老子也不是吃干饭的。

老头也不理他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，把怀里瓜子袋往地上一扔，急急忙忙从大管子里往外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