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花房的顶上，砸得人心里直发毛。林薇从花店老板娘手里接过一把黑伞，手忙脚乱地往身上挡，结果一回头，老板娘正冲她眨眼睛，手里还多递过来一盆刚开水的翠绿富贵竹。

“小姐，刚下飞机吧？外面这鬼天气，看您这鞋都快湿透了。”老板娘嘴挺甜，手脚麻利，“我这儿正好有些刚扦插的球兰，便宜卖您点，放在车里当盆栽养着，省得路上折腾。”

林薇心里头正乱糟糟，哪里还顾得上这些。她匆匆道谢，一手拎着那盆还带着水珠的球兰，一手紧紧抓着刚收到的行李箱拉杆，踩着几乎要散架的高跟鞋往停车场冲。雨水糊了一脸，她也顾不上擦，只觉得心里像被这雨淅淅沥沥地渗透了一样，又冷又湿。

车库里停着两辆黑色奔驰，一辆她就认得，那是陈默的车。林薇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，手上的力道都重了些。她把行李箱和球兰一股脑儿扔在副驾驶座上，自己则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。

车内开着暖气，可林薇还是觉得浑身发寒。陈默从驾驶座上转过头，脸上挂着温润的笑，替她关上车门，又绕过来打开副驾驶的门，弯腰把那盆球兰小心翼翼地抱过来，放在了脚踩上。

“路上辛苦了，薇薇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魔力，“这么大的雨，回去正好，我让司机先送你到家。”

林薇看着陈默的眼睛，那里面没有一丝杂质，只有纯粹的关心。她想起离婚那天，他对着那个挽着他手臂的女人笑得有多轻松。凭什么，凭什么他现在可以对谁都这么好，对她却始终保持着一种礼貌的距离？

“不用了，”林薇把球兰推回去，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
陈默却没动，只是把伞移到她这边更多了些，顺便把自己的西装外套也脱了下来，披在了她肩上。那件西装还带着他熟悉的淡淡烟草味，林薇下意识吸了口气，心脏又不争气地疼了一下。

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家门口的地下车库，司机早就在那儿等候着了。林薇付了车费，和陈默道了声“谢谢”，便拎着球兰和行李箱，大步流星地冲进了楼道里。

电梯里人不多，她站在角落，看着窗外瓢泼大雨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