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山里有妖？扯淡！”我嘴里把这话骂得干净利落，手里的烟卷子差点没没灭在鞋底。村里代代相传的邪乎话，在耳朵里听了二十多年，早腻得慌。我赵铁柱，吃五谷杂粮的凡人一个，跟妖魔鬼怪有屁关系？

可就在前夜，我给村里的老光棍王瘸子送葬回来。王瘸子一辈子没娶妻生子，死得也忒蹊跷了，前脚还跟人下棋，后脚就直挺挺僵了，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。风水先生说是“冲喜”，王瘸子自己作的孽，怪不着旁人。

天蒙蒙亮，我睡得迷迷糊糊，迷迷糊糊就听见哭声。不是嚎啕大哭，倒像是小孩子受了委屈，抽噎抽噎的，细细碎碎的，贴着墙根---------

“谁他妈在哭？”我心里一咯噔，猛地坐起来，手心里全是汗。这哭声邪门得很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床底下！我脑子里“嗡”一下，差点栽倒在床上。我抄起煤油灯，蹑手蹑脚摸到床边，颤巍巍举起来。灯光柱晃悠过去，吓了我一跳！

那哭声是从床底下传出来的！一个瘦小的影子蜷缩着，正对着我的脚丫子一个劲儿地啜泣。借着灯光看得真切，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小丫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脑袋上扎着一小绺黄头发，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我喉咙发干，声音都变调了。

小丫头被吓了一跳，哭声戛然而止，茫然地抬起头看我。那小脸蛋瘦得皮包骨头，眼睛却特别大，黑漆漆的，像两颗野杏核，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脸。

“你……你不是王瘸子家的……对吧？”我结结巴巴问道。

小丫头眨巴眨巴眼睛，没说话，反而手脚并用地爬上来，往我身后缩。“叔叔，我害怕……”她声音尖得细，像小猫叫唤。

我看着她，心里乱成一团麻。王瘸子家就他一个独苗，几年前得怪病死了，这小丫头哪来的？而且，她怎么会出现在我床底下？

“你别怕，我送你回家。”我说着，伸手想去拉她。

小丫头却一缩，死死抱住我的裤腿，哭得更凶了。“我不回！我怕！呜呜呜……有怪物……”

怪物？我征征地看着她，突然想起王瘸子死前说的那句话：“棋盘……棋子……”

等等，棋子？她说的是王瘸子下的那盘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