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嫂刚进楼道，低头就看见王老先生坐在沙发上，正对着电视咂嘴。老两口美国回来的侄子下飞机，今年过年特意来小住，非要拉着王老先生看广场舞教学视频，自己跑去厨房跟王嫂抢冰箱。“叔，您等等啊，我给您削个苹果。

王老先生听见这话，眼角眉梢都带着笑，指了指电视：“哎，小陈，你先忙。你叔我正看得入迷呢，这阿姨舞跳得是真好，柔韧性跟你们年轻人似的。”

电视里，穿着最时尚的广场舞大妈随着节拍扭动着腰肢，王老先生手里还拿着个瓜子，跟着节奏咔咔嗑，嘴里还念叨：“一二三，一二三，动作幅度再大点……哎，这动作，学的就是当年你在部队教的。”

王嫂把削好的苹果递到王老先生手里，又习惯性地回头瞥了一眼厨房。冰箱门大开，侄子正踮着脚往里塞一盒冰淇淋，冰箱门缝里露出一小半截奶油，而他手里还拿着第二盒，像是刚跟王嫂“大战一场”完。

“行行行，知道了，妈，我这叫战略性撤退，您这叫持久战。”侄子探出半个身子，跟厨房里出来的王嫂抬杠。

王嫂无奈地摇摇头，转身回客厅。刚一靠近沙发，一股淡淡的古龙香水的味道就飘了过来。她眼睛微微眯了一下，这味道……林薇的。

王老先生最近迷上了养生，天天泡那种昂贵的洋茶，身上的味道都变了。以前一年到头舍不得买一件衣服，现在倒好，偷偷买了瓶上档次的香水，就爱喷在身上。

“薇薇怎么没回来？”王老先生问道，注意力又飘回了电视。

“她说晚上跟姐妹聚会，今天跟我侄子他们出去逛街了，估计累了吧。”王嫂放下果盘，顺手递过去一块擦手巾。

王老先生接过去胡乱擦拭着手指，目光却瞟向了王嫂身后。那台挂式空调最近落了层灰，她一直没擦，趁着今天侄子在家，正打算叫他们一起擦擦。

王嫂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挡在了空调前面。侄子闻声回头，看见王嫂的举动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哟，妈，您这是跟空调较上劲了？”

王嫂被他逗笑了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少贫嘴，这空调灰尘落得都够结一层膜了。”

侄子站起身，起身的时候，不小心碰倒了王老先生手里的瓜子罐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