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把那两张纸往桌上一放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名片边缘。顾深寒三个字像刻上去的，硬邦邦的，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气。可昨晚商场里，他几步冲过来拉住她时，指尖明明是温热的，抓得她手心都发疼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像浸了水的寒潭，带着硫磺的味儿。

苏晚猛地回过头，熨烫好的衬衫领口被他挑开了，露出一点锁骨。窗外的霓虹灯影一晃，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点碎金，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深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扯正领口：“没……没想什么。”

男人走近两步，鼻尖几乎碰到她脸上。空气里都是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，和刚opera完那股若有似无的烟味。

“出租车在楼下等十分钟。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
苏晚眼皮直跳。这又是唱的哪一出？昨晚才见面，今天就直奔她公寓？她下意识想问是不是有什么事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男人刻意靠近时，她闻到他呼吸里有些喘，像是刚跳完一段高难度舞。可下一秒，他转过身，挺直的脊背和后脑勺像块毫无缺点的黑曜石。

电梯门叮一声关上，只有他们两人。苏晚盯着不断上升的数字，心里像有只手在拧。明明是冬天，她却觉得后背发凉。顾深寒靠在冰凉的对开门上，衬衣下摆露出一点腰线，形状利落得像块切好的玉。他低头看了看手机，又抬眼看她。

“昨晚……谢谢你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
谢她？苏晚愣住。“不……不用谢。”

“商场里，是你先推我的。”男人补充道，语气平淡得像陈述事实，可那股劲儿，分明带着探究的意味，“手旧了？”

旧？苏晚指尖发麻，他这算是关心吗？还是故意打探她的身体状况？她抿着嘴唇，没接话。

男人没再追问，电梯到了顶层。玄关的落地灯亮起来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斜斜的。顾深寒换鞋的动作快而利落，皮鞋套进鞋楦的声音像两片金属碰撞。他回头看一眼，说：“上去吧。”

苏晚点点头，先进了客厅。落地窗外，城市的灯火亮得像要滴下来，她却只闻到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。她知道自己此刻肯定很傻，明明他态度冷淡得能冻死人，可她心里竟还存着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