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盯着桌子底下顾深寒的手。那双骨节分明、沾着食物油渍的手，正稳稳地压着那张名片。她的心跳得有点快，像被什么压着，闷闷的。

“眼熟？”顾深寒挑了挑眉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本市最好的私人诊所，周医生的事务所？”他顿了顿，视线不知怎的落在了苏晚微微泛红的耳根上，“你认识？”

“不……不认识。”苏晚赶紧摇头，手心有点出汗，名片传来纸张的凉意，让她更加不自在。她想起今天出门前，自己在衣柜前转了半天，最后还是穿了那件浅灰色的针织衫。可她明明记得，这件是去年去法国旅游时买的，当时在老佛爷百货的打折季抢的。

“哦。”顾深寒似乎没什么意外，又像是什么都没说，转回头，继续和对面的人饮酒谈笑。只是那视线偶尔扫过来的时候，总带着点意味深长的东西，让苏晚浑身不自在。
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放在桌下的手。指甲有点短，肉垫厚，握着东西没什么力道。但刚才，她明明感觉自己碰到什么，然后名片就歪了一下。是她太紧张了吗？还是……真的有人故意在碰她的手？

周医生的事，她知道得不多。只是后来偶尔听朋友提起，说那位著名的骨科医生似乎有很多层身份，行事也格外低调。苏晚依稀记得，有段时间，公司里流传过顾总有个病恹恹的妹妹，不知道是不是指的周医生。

她叹了口气，心乱成一团。五年了，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，他不会再找到她。可现在，名片、这顿饭、还有他偶尔流露出的探究目光，都在告诉她，有些事情，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。

酒过三巡，顾深寒终于起身，说要去洗手间。苏晚刚想松口气，就看到他直接朝着她这边走来。周围的人纷纷侧目，她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手机，手指却抠得很紧。

顾深寒在她对面坐下，动作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。“不舒服？”他重复了刚才的话。
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苏晚的声音有点干涩，“就是……有点累了。”五年不见，再面对他的时候，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还是这么软，这么没有底气。

顾深寒沉默了一下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然后，他忽然伸手，直接把手机拿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