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哪儿转转？”我斜眼瞅瞅怀里这把铁疙瘩，它最近老是这么黏糊糊的，也不知道是港口的污水蹭上的，还是它自己心里烦。那俩锈坑坑的眼眶，今儿个倒像是有点精神，滴溜溜转得飞快。

“还能去哪儿？饿死了，得找口吃的。”我把它往脖子上那么一别，算是挂成立了，stiltsaltaed（？）摇摇晃晃出门。港口这地界儿，坑坑洼洼泥土地，走两步脚底就腻得慌。人影晃荡，各种歪歪扭扭的信号牌在头顶闪烁，卖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。星际流浪汉的三餐，多半是靠眼力见子混出来的。

“嘿，老周，跟这儿瞎晃什么？去‘吨吨吧’！老板老王手艺活，刚到期的星际合成肉，又香又嫩！”旁边一个叼着电子烟，穿着油渍漉漉围裙的大汉喊。

“吨吨吧？”我瞅瞅他手指上那几道刀疤，“行，那就先去灌顶。”这名字，听着就挺热闹。

菜刀在我手里晃悠悠的，偶尔还甩出两滴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积攒的污渍。它倒是不恼，反而跟着节奏轻轻敲击我这边衣襟，发出“梆梆梆”的闷响，像是跟着音乐走拍子。

“我说，你小子，”我忍不住又那么回事儿地问它，“你说你堂堂一把菜刀，会说话，会思考，跟着我混吃混喝，你至于这么落魄吗？我这人吧，虽然混，但不是没出息。要我说，你这辈子，拿得出手的事多了去了。”

它那俩锈坑里的“光”，闪烁了一下，不说话。得，又是那套老话。它不觉得跟着我丢人，我就不说它了。

到了“吨吨吧”，里面果然热闹。各种气味交织在一起，酸的，咸的，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酒精味。老王正那儿忙得脚不沾地，一身的油点子，看到我，咧嘴一笑：“老周！快，刚到的‘彗星尾’烤肉腿，趁热乎！”

我找了张歪歪扭扭的凳子坐下，看着眼前那盘盘碟碟，别说，看着就饿。老王手脚麻利地给我盛了一大碗顶着肥硕肉块的合成米饭，还有几份用发光藤蔓捆着的“滑溜溜”蔬菜。

就在我埋头苦吃的时候，菜刀不知怎么滑了一下，刀背磕在桌面上，发出比平时响亮得多的“铛”一声。

整个饭馆都静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