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菲菲抽噎着，那张本该是娇弱无骨的玉面小天鹅脸上，此刻泪眼汪汪，小嘴瘪得能夹死苍蝇。她那双本该顾盼生辉的杏眼，此刻瞪得溜圆，正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。

“阿娘！你们怎么都不信人家？人家就是跟三弟她们玩闹，不小心把香粉打翻了！香粉……香粉多碍事的啊！人家不喜欢！”她说着，还真撸起袖子，那袖口镶着金线滚边的莲花仙子裙，此刻被她抓得皱巴巴的，像抹布。

满堂寂静。

柳家主母柳夫人眉头拧成个死疙瘩，她最看好的那个傻女儿，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能演了？那眼角的红晕，和微微颤抖的唇，不像是装的。

柳老爷子柳战，坐在上首，也皱着眉，用他那双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眼，上下打量着柳菲菲。他记得前世，这个女儿确实痴痴傻傻，但从未装过可怜。可现在，这小丫头……演技倒是进步神速。

柳菲菲见没人应她，索性把脸一扭，指着旁边那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小丫鬟，抽噎道：“还有她！她看见了！是她先推我的！呜呜呜……”她那小肩膀一耸一耸的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。

柳夫人看向那个名叫春桃的小丫鬟，那丫鬟吓得脸色发白，连连摆手：“不、不是的夫人！我……我是帮小姐收衣服的，不小心撞到了……”

“哼，装什么好人！”柳菲菲猛地抬手，指节发白地戳着春桃，脸上是看杀父仇人的恨意，“你肯定是嫉妒人家！人家穿得好看，人家聪明，凭什么你这种粗手粗脚的，就能抢走阿娘的喜欢！”

这话一出，满堂哗然！

柳战猛地一拍桌子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怒意：“菲菲！你胡说什么！”

柳菲菲却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目光，噙着泪反问：“爹，难道不是吗？阿娘明明说，要选最好的女儿嫁人，可三弟他们都说，春桃的娘是管家，春桃以后最有出息……阿娘，您说，到底信谁？”

这话像针一样扎进柳夫人心里。

她看着眼前这个哭哭啼啼的小女儿，又看了看旁边那些或阴沉或幸灾乐祸的亲戚，心里一阵发堵。她知道，菲菲这傻样，根本不是真的傻。只是，她修为低微，又不受宠，在这柳家，能有什么话语权？

沉默。

柳夫人深吸一口气，脸上的怒色褪去，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