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摸着下巴，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报名界面，手指在“确认”和“取消”之间划来划去。夜校的夜校，听着挺像那么回事儿，可每天下班已经累得像条被扔上岸的咸鱼，哪还有精神去听课？再说了，这年头谁还干不动了，非得整这么多幺蛾子。

“建国，你倒是给点积极的回应啊！” 老伴儿王翠花在旁边敲敲桌子，声音不大，但那股子火气隔着空气都能闻到。“人家都说，身体健康，心灵也要跟上，你这天天闷在仓库里，能不出问题吗？报名！报名！”

王翠花这话不假。自从老王进这个滞销部，家里那点老本就渐渐见了光。两人攒了大半辈子的钱，想着买个小房子，哪怕地段不好点，也能有个自己的窝。可眼瞅着钱像漏水的龙头，哗哗地流，那小房子的梦，就越来越远。

“哎，老婆，我这……唉。” 老王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屏幕转过去，“这不是……学那个啥SPSS数据分析吗？听着就挺高级，我一个仓库管理员，学它有啥用？”

王翠花凑近一看，撇撇嘴：“没用？那也得学！你看现在谁不会点东西？你这天天死气沉沉的，人家一看你这样，还以为是科学院退休的老专家干到没精神呢。学点啥不好？”

“好好好，听你的，报就报。” 老王有点无奈，老婆的脾气他太了解了，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。“不过这周末，我得去市里一趟，帮老刘搬家。”

“搬家？啥时候的事？” 王翠花眼睛一亮，“去哪儿搬家？能带啥好东西？”

“老刘调去二区了，东西多，得人搬。我、小李、老张一起去，我那车也大。” 老王把手机推回去，心里琢磨着。去老刘家，顺路还能看看他那刚开的小彩票站，或许能淘点啥。不过转念一想，老刘那家伙，见利眼比谁都急，别真把彩票站给盘下来了。

周末那天，天气是真不错，阳光晒得人脸上发烫。老王开着那辆半旧的桑塔纳，载着小李和老张，颠簸着往老刘家赶。老刘家大得吓人，跟那商场仓库比起来，那叫一个气派。三辆搬家车停在大院门口，伙计们正忙着往车上搬沙发、柜子。

老王他们三个，就在旁边帮忙拆零散的小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