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车里，看着市局那张永远不见天日的 labelled as "无法破案的悬案" 的纸上，又磨了半个月的墨迹。

三十五岁，独身，烟抽得能熏死人，体态发福往死里堆。句号，大伙儿都这么叫他。本地土著，在这片地盘上混了十年，从见习警员熬成三线小警，整年就靠着本地那些鸡零狗碎的案子打发日子。

市面上都说，句号是个废物。嘴上不背，心里清楚得很。主要原因，就是这片地盘邪乎。老城区，那些破破烂烂的楼，歪七扭八的巷子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总感觉有啥东西在盯着你。尤其，是那座孤零零在街角的教堂。

没人信基督，那地方邪性。老街坊们私下里都说，谁去谁就没好事。具体是咋样好事，没人说得清。反正，去了的人，就没一个按时回来的。那些年抓过的逃犯，蹲过的审讯室，问起那教堂，一个个都蔫儿了，眼神飘忽，话到嘴边又咽下去。

市局不一样。市局领导忙着往上爬，经费紧张，人手少得可怜。眼皮子底下这点案子，块头不大，够不上大领导过问。句号，就是个处理这些"鸡毛蒜皮"的闲人。

这案子，跟句号没啥关系。天大地大，他老婆最大。娶老婆那年，他刚从警校毕业，意气风发。老婆劝他别整天泡在派出所，那些案子没一个能当饭吃的。句号当时拍着胸脯，信誓旦旦地说，这地盘交给他，妥妥的。老婆笑了，没再说什么。

十年过去了，老婆成了前妻。句号还是这地盘的守护者。

今天，有点不一样。

老城区的医院，送来个昏迷的年轻人，姓李。医生说，可能是被人打成了脑震荡，怎么弄到医院的没人知道。年轻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，就住在那教堂旁边。问题是，李家不信邪。他爹是个钢厂工人，不信神佛，就信手里的铁饭碗。

句号看着李家情况，夜里从医院悄悄溜出来，找到个废弃的烟摊，点上根烟。

烟草的辛辣味钻进肺里，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。昨天刚发的工资，现在半根不剩。

"老王头。"句号喊。

"来了来了。"烟摊老板叼着牙签，慢悠悠地应着。

"帮我拿包'大前门'，"句号掏出皱巴巴的钱，"还剩最后十块钱，就两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