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阿姨那咳嗽没断过，一整天都在客厅回荡，像是有节奏的背景音。我坐在饭桌前扒拉着碗里的排骨米饭，心里直痒痒。王大壮今天应该会来，说是来帮忙搬家。这房子是租的，上海寸土寸金，租的房子又小又贵，家里实在撑不住了，才打算回老家县城，总好过天天吃土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陈阿姨又在咳嗽了。我咽了口饭，筷子差点戳到鼻尖。她那红包攥得紧紧的，估计是攒了好久，为了面子才塞给我。我没接，手一挥：“阿姨，您自己留着买药。”

陈阿姨的脸一下子垮了，眼圈也红了：“小丫头，阿姨不差这几块钱……”

“您要是不放心我，”我打断她，“我明天就回老家，自己管自己。”

陈阿姨把红包往我手里塞得更深了，声音哽咽：“搬家公司的人来了您可别乱动，我这老胳膊老腿可受不住。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明白她这是怕我被搬家公司的人欺负。老妈当年也是这么个脾气，一点小事就炸毛。看着陈阿姨佝偻的背影，我突然有点不是滋味。前世，我都快忘了这感觉了，忘了有个人会为我在乎。

门铃响了，陈阿姨一惊喜，咳嗽都忘了，跑去开门。我悄悄放下碗筷，蹑手蹑脚跟了过去。

门口站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，穿着灰扑扑的衬衫，袖子卷到胳膊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是他，王大壮。他正低头看手机，冷不丁抬头，两人四目相对。

王大壮的眼神有点闪，快得让我以为是我眼花了。我赶紧移开视线，假装没看见。陈阿姨麻利地倒了杯热水给他：“大壮啊，快来喝口水。”

王大壮接过水杯，手指擦过我的胳膊。我浑身一僵，硬是绷着没动。他似乎察觉到了，眼神更闪烁了，手里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
“小丫头，”陈阿姨又拉我，“帮大壮提个箱子。”

我这才反应过来，把王大壮面前的箱子一把抢过。箱子沉得吓人，我差点没拿稳。王大壮愣了一下，随即伸手要扶我。

我躲开了，心里骂了一句：晦气！

王大壮没再动作，默默地帮陈阿姨收拾剩下的东西。客厅里顿时乱哄哄，充满了搬家的狼狈。陈阿姨的咳嗽声也消失了，或许是年纪大了，已经没力气再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