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这小保温杯，晚上加班回来攥着，一路上都没撒手。路过菜市场，看见有家杂货铺灯还亮着，鬼使神差就溜进去。铺子不大，一股子陈醋和老鼠屎混合的味儿，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打盹，一只眼罩着，另一只眼直勾勾盯着我的保温杯，黑眼眶周围一块块发青，眼珠子浑浊得跟下水道似的。

"怎么？捡到宝贝了？"她鼻孔里哼出一声，递过来一瓶矿泉水，动作跟裹脚布似的黏糊糊。

我接过水，嘿嘿干笑了两声："没啦，就是看着怪，就进来看看。"这老虔婆，独眼还精着呢，眼神放那杯子上跟饿狼盯肉似的。

出杂货铺的时候，我鬼使神差摸了摸兜，发现多出五块钱。我："老板娘，买水忘给钱了！"她把眼罩扯下来点，眼角皱纹跟核桃皮似的堆在一起："找你钱呢，刚才手滑没拿过来。"我接过钱，心里直犯嘀咕，这独眼老太太不会是...？转念一想，哪有这道理，肯定是哪天收钱收多了，顺嘴说句话糊弄人。

第二天带阿毛去医院复查，精神科医生又给我出了一套题。前头几道阿毛都答得磕磕巴巴，最后问"你觉得自己最近怎么样"，那小家伙低头抠指甲缝，小声说"挺好的，谢谢叔叔"。

医生听完，眉头皱成个"川"字："阿强，你看看，他这是在应付你，根本没进步！"我把阿毛拉起来，他脸都在抖。医生又拍拍我肩膀："没事，抑郁症这玩意儿，就是得慢慢磨，别指望一蹴而就。"

回出租屋路上，阿毛突然拉裤子了。我蹲下去给他擦，他抱着我的腿哭："叔叔，我怕..."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搂住他："别怕，有叔叔在。"说着我鼻子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这孩子，经历的比我还多。

晚上我想起杂货铺那钱，鬼使神差又跑过去。老板娘还是那样躺着，我小声问："上次多给的钱..."

"哎呀！"她猛地坐起来，眼罩歪了半边，露出一颗金牙，唾沫星子喷我脸上："你等着啊！"接着就翻箱倒柜，最后掏出个小铁盒，哗啦倒出一把皱巴巴的票子，数给我五块钱。"昨晚上vezheti你照顾我儿子，我寻思着给你点辛苦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