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像个不容置疑的君主，将整条老街烤得炙热。顾明月倚在铺面外的老槐树下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掉了漆的木榔头。她今天没穿惯的素色长裙，被汗水浸得微微贴在身上，露出线条紧绷的脊背。细密的汗珠顺着她小巧的下颌滑落，在阳光里闪着光。

"明月，该准备了。"张婶端着午后的茶水走过来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"王总他们怕是马上就到。"

顾明月抬眼，眸光平静得能倒映出张婶那张写满关切的笑脸，可那笑意在她眼里却泛不起一点涟漪。"知道了。"她应了一声，重新将重心落在榔头把上，骨节间发出轻微的咔咔声。那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，仿佛在敲打着什么人的神经。

远处街道拐角处，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稳。车门开处，宋怀楠拎着个牛皮纸袋走了下来。他穿着最普通的格子衬衫，袖口整整齐齐地扣着，灰色的旧夹克上沾着几片泥点——典型的老实巴交打工人打扮。可他那双眼睛，总在观察周围的一切，像只随时准备扑食的猎豹。

"顾小姐。"宋怀楠双手递上那袋东西，动作拘谨得像个随时会被开除的实习生，"这份是您要的资料。"

顾明月接过袋子，指尖试探着碰了碰纸面，"谢谢。"她转身走进铺子，动作快得让张婶都愣了一下。铺子里的灰尘在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的光柱里飞舞，像无数个小小的秘密。

"你跟这小伙子怎么回事？"等顾明月回到柜台后，张婶忍不住探头问，"前一回见他还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，今儿倒像是练过似的。"

"没什么。"顾明月从柜台下摸出个账本，开始算账，"就是有些事需要商量。"

宋怀楠始终站在门口没动，直到铺子里响起算盘珠落地的声音，才终于迈步进来。他手里还拎着个空袋，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抽着烟斗里的烟灰。那烟灰在空中划出一道淡白色的弧线，像是他心里某个秘密不小心泄露的痕迹。

"我妈找你。"顾明月直起身，把账本往柜台上一拍，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铺子安静下来。她的目光如刀，直直刺向宋怀楠的眼睛。

宋怀楠猛地抬头，眼珠子转了转："阿姨人呢？